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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整个清风寨,四面八方,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各样的鸟鸣!
有近的,近得彷佛就在隔寨的山院里。
有远的,远在山林之间。
有的在道路旁,有的在田野里,有的在树上,有的在墙根下……
此起彼伏,交相应和,竟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鸟鸣之网”。
寨中的军汉妇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东张西望,听着这突如其来的热闹。
有小孩拍着手,欢快地蹦跳起来道。
“鸟儿回来啦!鸟儿回来啦!要过年啦!”
紧接着,一群孩子争相起哄,满寨乱窜,欢呼着,追逐着,给这冬日增添了几分难得的喜气。
然而这欢快的鸟鸣,落在刘知寨耳中,却如同魔音贯耳。
他闭上眼,脸色灰败,无力道:“你……带人马,围了我清风寨?”
李继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些欢闹的孩童,看着那些茫然四顾的军汉,看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妇人。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彷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道。
“你想要的无非是——青州四山安宁。我给了。”
他顿了顿。
“你想要清风寨军汉寨丁平安。我也希望。
你希望青州百姓能安居乐业。我也给了。
你想要清风寨不至于最后被鸟尽弓藏。我也可以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刘知寨脸上,那虎目之中,是一抹漠然的光,冷声道。
“可若是——我要的,你不能给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我就再换一个。”
刘知寨看着眼前这个人,又看向窗外那些浑然不知大祸将至的欢闹人群。他咬了咬牙,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道。
“刘某这一生,虽然算不上清正廉洁、精明能干……可还是有几分识人之明。”
他盯着李继业,目光复杂道:“你是什么人,本官虽然看不透。
但此寨中有妇孺老人——你能屠四山之匪这种不讨好的事情,也决然不会是那纵兵破寨、烧杀劫掠之人。”
他顿了顿,迟疑道:“你……是个好人。”
李继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以前是。”他说道。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那渐渐西沉的日头,缓缓道。
“但两日之前,清风山上之见闻,对我而言,如当头棒喝。”
李继业收回目光,落在刘知寨脸上,那虎目之中,是一抹前所未有的认真道。
“如今的青州,对于我而言,只有两条路。
要么——顺于我。
要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亡于我。”
刘知寨看着眼前这个人,一时间脸上阴晴不定,神色变幻如同风雨欲来的天空。
他不是傻子。
一个如此人物,费如此心机,做如此荒谬之事——更关键的是,他如今还真的快要做成了。
若他真信了对方只为区区阿堵之物,那他读的那些圣贤书,就可以拿去喂狗了!
可青州如今形势已成定局。他现在只有两条路。
一是顺从于这个人。代价是,他之后定然身不由己,被此人裹挟,不知走向何方。
另一条,就如对方所言——以这满寨之人的性命,全自家忠义之名。
窗外,孩童的欢闹声依旧。
那些声音清脆、明亮、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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