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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寿再次道:“那我替爹爹去!不过村里而已,您身体……”
“你去个屁!”里正叔公又是一声喝骂,那暴躁的劲头,哪像个五十岁的老人。怒其不争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在村里了?”
李寿一愣。
里正叔公哼了一声道。
“就咱这村里,能出来继业两兄弟,已经耗尽了祖坟的青烟——要不然老夫怎么生出你们两个玩意?”
后院的门推开,一老妇抱着那件茧绸袍子小跑出来。
那袍子是去年新做的,藏青色,料子厚实,领口袖口镶着细边,平时老人舍不得穿,只在过年和祭祖时才上身。
里正叔公接过袍子,三两下套在身上,又自己系着衣带。老妇人在一旁帮他扯平后襟,低声问道。
“老爷,这天色晚了,要不先吃一些,垫一垫肚子。”
“不吃了。”里正叔公头也不回道:“给我包几个干粮,要耐放的。”
他指了指门外,声音里带着几分傲然,几分复杂道。
“石獾子现在不是小打小闹。四个山头!一州之地!说个大不敬的话,现在起来造反,说不定都能糜烂整个山东。”
他回头,看着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叹道。
“就你们这些三瓜两枣,如何镇得住继业手下那些骄兵悍将?
让你们去了,不过平白被人看轻了继业身后宗族,让人以为石獾子手下无亲眷可用了!
人心啊,哼哼,就是这么个下贱的玩意儿。”
李四儿闻言,转着杯子笑道:“叔公言重了。”
里正叔公两眼一翻,嗤笑一声道:“你小子不用谦虚。你家大哥的手段,老夫当日便见过。”
他摇了摇头,彷佛在回忆什么,惊叹道。
“也是奇了。一个憨货,死一次,还粘上毛成狐狸了——精得跟鬼一样。
我当时就后悔,对李福下手轻了。既然割了舌,为什么不一步到位?说不定还能再得一个麒麟儿。一个没有……半个也行啊。”
李四儿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了。起身,虚扶着叔公的手臂,“恭顺”道。
“叔公要去哪儿?正好四儿回来,这黑灯瞎火的,便陪叔公走上一遭。”
里正叔公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手劲竟大得出奇,哈哈大笑道。
“自然是去给你大哥拉人!”
他顿了顿,微微抬头,脸上浮起一丝傲然道。
“我这李家村没有人了,可老夫能到附近的李家村去拉人啊!”
他转过头,看着四儿,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自豪道。
“别忘了,咱们姓的是李。木子李的李!往前翻百年,咱才是国姓!”
李四儿跟在身旁走着,笑道:“果然还得叔公出马。”
里正叔公脚步一顿。
他站在门口,半边身子在灯火中,半边身子已没入门外那片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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