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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虎目微凝,像是在盘算什么。偏头看向四儿问道:“昨夜发难慕容贵妃的,便有高俅吧?”
四儿点了点头道:“有。高俅、蔡京门下,还有京东东路安抚使司,三路齐发。贵妃处境,比信中所言只坏不好。”
场面一时寂静。
时迁见李继业沉默不语,以为他对高俅的势大有所顾忌,便想表现道。
“李爷宽心。小的今天再去探探。这高唐州偌大,他知府初到任上,根基不稳,该有所顾虑才是。”
话语落地,场中却鸦雀无声。这让时迁立时有些无所适从。
跟着李爷的这些日子,众人却已经摸透了李爷的心思。李爷“顾虑”的点,从来不是对方势大与否。
果然,下一刻李继业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虎目微睁,沉声道。
“卧榻之侧,岂容豺狼窥探!”
话语方落,四儿、卞祥、承业、食安、陈雄,五个人站成了一排,气势齐齐一变。
时迁还没反应过来,李继业已经环视一圈,嘴角一勾,笑道。
“还是老规矩。你们去弄清楚——粮仓、炭房、马行、铁铺、粪场,都在什么地方。
高唐州内的酒楼、青楼、赌坊,后面又都是哪些势力;城门哪些人守,驻军在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从五人脸上一一扫过。笑道。
“争取今夜就做事。”
话语落地,五个人便鱼贯而出。
时迁愣在原地,脑子还没转过来——什么……老规矩?做什么事?
他转头,看向李继业。
李继业坐在长椅上,端着茶杯,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们江湖上不是有句,说你之前的老话吗?”李继业将茶杯举到唇边,吹了吹浮沫道。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他既然惦记柴家宅院,我又是无官无职的——小老百姓,如何斗得过他?
再说我在此地又不能久留,自然是杀之,以绝后患。”
时迁喉结滚动了一下,生生咽了口唾沫道:“不……不会……杀……杀高知府吧?”
李继业闻言,脸色一整,驳斥道:“你说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高知府是大宋从五品的文官,正经的两榜出身。这又是高唐州城之内,兵多将广,背后更是有官家心腹宠臣高太尉倚仗。
杀他?后患无穷啊。”
时迁脸色一松,强笑道:“那杀的是……”
李继业饮了口茶,漫不经心道:“殷天赐那个‘直阁’的名头,还是能杀一杀的。敲山震虎,杀鸡儆猴罢了。”
时迁的嘴角僵住了。他脸上的强笑维持了不到两秒,便凝固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看着李继业——正低着头,认真地吹着茶杯里的浮沫,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时迁又转头,透过窗台,越过栏杆,跨过湖水,望向李继业来时的路。
——老规矩的意思是……
……
另一边,食安看出卞祥的异样,关心问道:“你怎么了?”
卞祥闻言一愣,低头捏了捏拳头,困惑摇头道:“没什么。”
走了两步,他又拍了拍食安,迟疑道:“多跟李爷切磋,很有用。”
话语一落,便迈步走开。食安摩挲着下巴,看着卞祥的背影,满脸的若有所思——难道,承业说的都是真的?
挨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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