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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挺左右为难,转头看向殷天赐,殷天赐低着头,根本不看他。
焦挺犹豫了一瞬,还是咬咬牙,起身,单膝一屈,又半跪在地上道。
“李爷,承蒙您今天抬举小的,让小的也坐在了这高堂之上,谈天说地,附庸风雅。小的感激不尽。”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道:“可您不在市井九流当中打滚,不知道那里的规矩。
不管这事里头有什么内情,小的没办成,就是没办成。
府尊他不会管是不是我的错,旁人也不会问是不是我的原因。他们只会说——焦挺那个没面目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李继业,眼眶已经有些红了道:“小的本就顶着个没面目的名头,此事若再不成,那就是真在江湖上混不下去了。”
李继业听他说的委屈,虎目一抬,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看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道。
“既然江湖这条路上,你退无可退,那我便给你一条生路。”
他抬手,虚点了点焦挺的肩背,打量道:“我见你肩背浑圆如扣碗,腰胯沉坠如坠石,十指粗短,掌缘厚实。
你若论持械厮杀,我手下不乏好手。可若论赤手空拳、相扑摔角——”
李继业顿了顿,目光从卞祥、陈雄、食安身上扫过,最后落回焦挺脸上,笑言道。
“你当为其中前三。”
焦挺闻言,胸膛微微挺起,抱拳,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得意,却还算收敛道。
“李爷好眼力。小的不精马术,不擅刀枪剑棒,可若论相扑一道——不是小的自夸,行走江湖多年,罕有敌手。”
李继业闻言一笑抬手,往后一指,身后站着的是承业、陈雄等人道。
“如此也是一方好手,可入我骑卒之中,博个出身;若想挣些银钱,也可回我青州,做个守山的力士。
若想挣些名头,我也可调你去青州,李某举荐你去清风寨任职,先做个教头。半年保你做个都头,三年升任兵马都监,也自无不可。”
他话语方落,便看向焦挺笑问道。
“如何?可能解你困顿?”
此言一出,焦挺愣在了那里,脑子嗡嗡作响——兵马都监?那可是从八品的武官!
他面色骤变,随即大喜过望,抱拳点头,声音都在发颤道。
“如何不得!若能跟随李爷左右,焦挺何必在这市井当中厮混!”
殷天赐坐在角落里,面色茫然无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是知府的妻弟,尚且顶着个没有品级的直阁,此人竟然扬言保举一州兵马都监?
若真如此,那此人昨夜当真没有诓骗姐夫,甚至他都不是慕容彦达派来的。此人来头怕是不比慕容彦达小多少,方才敢说这等大话。
…
焦挺高兴之余,自然中意当官,立时抱拳道:“小的日夜顶着个没面目的名头,做梦都想要个官身。
这自古面皮,何曾大得过官面?”
承业和食安等人对这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也有些中意。
食安更是有些同病相怜,他当初的处境比焦挺还难,都快落到人嘴里了!
一时间几人打趣几句,焦挺也应和着,越发神清气爽。
可忽然,他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一变,急忙向李继业道。
“李爷,您方才说让小的去做教头……这,这怕是做不得。小人家祖传三代相扑为生,这手艺父子相传,不教外人。
所以还请李爷能容情换上一换,让小的做个别的营生。”
此言一出,场面立时一静。
承业笑脸一收,气笑了,上下打量着他道:“你好没面皮。见你可怜,大哥收你,给你官身,已是天大恩赐,你这还挑上了?”
其余几人闻言也讽刺地笑了起来。唯有食安,拍了拍焦挺的肩膀,劝慰道。
“你这不地道。你为府尊做事没成,李爷收你,便是替你挡了府尊的颜面,对你已是天大的情分,你又如何敢在这挑三拣四?”
殷天赐坐在角落里,脸上都有些诧异——此人能浑这个名号,感情真没叫错!果然是个没面目的蠢货。
焦挺脸色苦僵,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声音发涩道。
“非是焦挺不识抬举,而是祖训在此,焦挺不敢违背。”
疤脸儿不知何时从后面冒了出来,倚着栏杆,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笑问道。
“这就怪了。你是祖传的相扑,却不能教人。若不能做个教头,未必让你直接投入军中?或者去衙门投个捕快?
那要么骑马,要么拿棍,也不是你所长。如此,你要何时才能混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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