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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金边走边小声问道:“你踢了什么?声音好奇怪。”
赵九郎面不改色道:“石头。”
两人沿着岔路渐行渐远,和李继业一行人彻底分道扬镳。
…火把余光里,有东西翻了个面——白森森的两个眼眶,分别对着两边。
……
…
另一边。
李继业带着众人转入数条暗渠交汇的中心主洞窟,空间豁然空旷开阔。
八百精锐劲卒错落散布在偌大石窟之内,没有杂乱喧哗,只有有条不紊的备战动静。
洞壁两侧,士卒依次点亮兽脂陶灯,灯火稳定无烟,昏黄光晕铺满整片洞窟。
所有人都扣紧厚毡口罩护住口鼻,隔烟皮囊束在颈侧,随时可以换气隔绝地底瘴气。
脚下人人换上防滑草履,桐油裹腿从脚踝层层缠到膝盖,死死封扎裤脚,隔绝湿滑泥水与锋利石棱。
每个人腰间都悬着两只沉甸甸的牛皮水囊,行走时轻轻晃动,听不到半点水声外泄。
疤脸儿作为总后勤,来回穿梭在兵刃堆之间,逐一抽检刀斧损耗。
承业跟在他身侧,翻检堆叠如山的三百柄短柄手斧,逐一试锋开刃,再分发下去。
刚领到斧刃的陈泽抬手反覆掂量配重,空手练习劈斩,又一遍遍练脱手飞掷的手法。
地底甬道低矮狭窄,长兵弓箭施展不开,短斧既是近身劈杀的利器,转角偷袭亦可飞掷制敌,人人腰间标配双斧。
不少士卒两两背对而立,互相替对方束紧甲胄革带,指尖飞快扣死肩甲、勒紧腰束、锁牢腿裙缝隙。
地底贴身混战最凶险,甲胄但凡松一丝,便是致命破绽。
束甲完毕的陈雄拎起一面木楯,反覆冲撞试压、侧身格挡演练。
狭路之中木楯比重甲灵活,可挡暗箭飞石,可封堵岔路追兵,危急时刻随手舍弃也不会拖累身形。
洞窟正中,卞祥静静矗立,一身外层重甲内衬软甲的双层防护,一遍又一遍拍打甲片衔接处,检查有无松动缝隙。
四儿站在更高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无需喝令,散漫走动的士卒下意识收敛动作,整个洞窟的秩序愈发凝肃紧绷。
五十人的清障探路小队两人一组,手持峨眉镢与铁锥探杆就地磨合战术。
巡路斥候沿着石壁慢行,用探杆敲击岩壁听音,练习辨虚实。
角落阴影里,贾秀蹲在地上摆弄七八副踏张小弩,逐一副上弦校准机括,测试击发力度,以备转角近距离突袭。
一旁的张聋子沉默整理猎弓与散装箭支,明明地底极少用到远射,他却依旧一丝不苟校弦清点,藏在暗角作为兜底后手。
僻静石台上,公输圭带着几名匠人调试飞钩、加粗牛皮索、细铁锯与撬锁器具。
一次次甩出飞钩牢牢扣住穹顶岩石,拉紧绳索固定点位,演练破壁、攀顶、封路的手法。
温九伤领着医兵把各类战地药材分门别类铺开:
鼠咬疮疡药膏专治毒虫湿烂咬伤,秽毒解香丸驱散洞窟腐臭瘴气,蒲黄止血药应对刃伤石砸,催吐解毒草药防备毒水浊气侵染。
一排排码放整齐,取用迅捷。
口粮堆放点,食安只披了半边甲胄,带着人手分拣肉脯、炒米团子、蜜渍果干,按份分装进布囊。
赶路路过的刘温随手抓过一份,站着快速咀嚼补充体力,全程没有多余交谈。
整座洞窟所有人各司其职,动作连绵不绝,肃杀的备战气息扑面而来。
随同前来的郭弘义一众义士站在外围,忍不住暗暗吞咽唾沫。
——即便有过骑卒战阵的前车之鉴,即便在宅院中经历过联合演练。
此刻亲眼看着八百人,在一座地下洞窟里,爆发出如此精密高效的战备动作。
依旧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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