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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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投名状（第2页）

指尖拂去面上碎泥，静静端详片刻道。

“别叫他再这般来回遭罪了。”

堂下众人闻言，都跟着挤出几分讪讪的憨笑，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快。

可李继业下一话，瞬间掐灭了这一点松弛，满堂笑意骤然僵在脸上。

他拂尘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众人，手里轻轻晃了晃那颗人头，语调平淡道。

“诸位说说，此人，该算殉身护法，慈悲的善士，还是勾结匪寇、祸乱青州的逆贼？”

大堂一时静了，众人左右对视，无人率先开口。

半晌，无官身、靠漕运起家的苏敬泉往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率先递上投名状道。

“是匪！通匪妖人！”

新任州仓曹吏、田万钟也紧随其后，立刻出列拱手道。

“田某以为，此人乃是郎君明察秋毫，揪出来的通匪巨奸！”

一石落地，堂下众人纷纷起身附和，应和之声如云涌来。

李继业唇角笑意更深，将头颅稳稳放在公案之上，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道。

“唉。今夜本是府尊与通判，听闻李某剿匪入城，当机立断，召集诸位忠贞之士，共商青州安民救难之策。

谁料州仓曹吏陈三、龙兴寺主持玄鉴，还有青州总粮行东家冯裕和，三人为祸青州。

陈三暗中损毁赈灾粮米，坐视饥民饿死；玄鉴借佛法妖言惑众，裹挟流民；冯裕和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引得城内流民激变。

万幸此事被诸位忠义之人一同识破，此乃我青州之幸。”

话音刚落，温伯瑜立刻跨步出列，肃然拱手道。

“此功不容埋没，下官即刻修书，连夜上奏汴京，把今夜始末、诸位同心破贼之事一一陈明！”

众人听得心头火热。一夜惊吓，又见血光，转头就看得见实打实的功劳与好处，谁不动心。

房永年这类老吏心中却一片冰凉，暗自思忖：这三人死得，真是“恰到好处”。

堂内气氛一时看似融融。

李继业抬手止住此起彼伏的议论，抬眼望向窗外天色道。

“好了，时辰不早，事不宜迟。天亮之前，城外救灾的粮棚必须搭起来。

诸位，莫要拖慢了救民之功。”

“不敢误事！”

“我等即刻回去筹办！”

众人纷纷应声，迫不及待要归家取粮、调集人手。

待众人转身将要踏出公堂，李继业负手在后，声音不急不缓送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记住，李某既能把好处稳稳送到你们手里，自然也能原样收回去。

切莫等到那日，你我之间，生分了。”

众人脊背一寒，连声应诺，再三保证绝不敢怠慢，才陆续行礼告退。

不多时，大堂里人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李继业、慕容彦达、冯慎之三人立在公堂檐下，望着一众车马在月色里渐行渐远。

公案上方，那颗玄鉴的头颅，静静摆在烛火之下。

……

月落乌啼。

清冷残月光铺在青州街巷，十数辆马车轱辘碾过青石长街，蹄声车轮声，再度打破方才沉寂的城池。

离得近的坊巷里，已经是一户户宅院亮起火把，一点一点连成火海，人声嘈杂，家家慌忙收拾粮草、清点人手。

…

一处幽深宅院门前，马车猛地刹住。

青州刑房押司魏厚掀帘从车上跃下，几步冲到门前，抬手狠狠砸门。

咚咚咚，巨响在夜里格外刺耳。

门房慌慌张张拉开半扇门，一见是自家老爷，脸色骤变道。

“老爷！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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