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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叶兰花的西屋里。
屋外寒风像野兽一样,顺着门缝呜呜地往里钻,屋里煤油灯早就灭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叶兰花被一个滚烫的怀抱箍住,男人的胳膊像铁钳,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在发抖。
“媳妇儿,明天跟我去县城。”陆卫国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带着不容商量的霸道,更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一分钟都不行。”
孙魁那帮杂碎是进去了,可毛雨晴还在,毛家还在。县城里那些看不见的脏手段,比明晃晃的拳头更要命。
叶兰花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心里软成一片。她伸出手,轻轻抚上男人冷硬的下巴,最后在他干燥的唇上亲了一下。
“卫国,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知道,今天的事,像一盆冷水,把这个男人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在这片土地上,光有军衔和拳头远远不够,还得有真正说了算的权力。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叶兰花轻轻地说,“现在是七三年,你信我,天快亮了。最多四五年,一切都会大变样。”
陆卫国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媳妇儿在安慰他。他把头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嗅着独属于她的气息,闷闷地开口。
“媳妇儿,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草木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陆卫国跟周文远打了个招呼,带着叶兰花出了村。直到来到捷径口时,他就将人往背上一背,抄着山间近道,脚下生风地往县城奔。
县武装部,部长办公室。
李长河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桌上放着一份报告,鸽委会的王主任大清早就派人送来的,里面清清楚楚写着对毛雨晴的拘留审查决定。
王主任这老狐狸,知道孙魁那蠢货一脚踢了两块钢板,这是上赶着卖他人情,想平息那两个营长的火气。
“这头倔驴,这回是真被惹毛了。”他嘟囔了一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前两天在家收拾东西,被铁片划了个大口子,血流不止。他爱人雅菊急得不行,想起叶兰花送的药膏,死马当活马医地给他抹了一层。
没想到,效果邪乎的好。
他这种老兵,身上的伤疤比勋章还多,药好不好,一用就知道。
“这女娃子,不简单呐。”他看着那个小药瓶,眼神深沉。
又拿起另一个信封,是陆卫国的结婚报告,总算批下来了。看着那鲜红的印章,他先是叹气,随即又笑了,“这臭小子,主意是真他娘的正。”
前段时间,他派亲信去查了下溪村牛棚里那三个人的底细,竟然真是老傅他们!李长河是什么人?老狐狸一个。他一眼就看穿了,陆卫国这是用自己在部队的关系和手段,把人护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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