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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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除夕夜（第1页）

两天一晃而过。

一九七五年二月十日，除夕。

七十年代的春节不比后世。此时上头提倡移风易俗过春节、抓革命促生产，许多厂矿连除夕都在加班加点。京都总军区大院里，老首长们辛苦一辈子，这几天私底下多少有了年味。

窗外大雪纷飞，陆家小楼里暖气烧的足，屋里暖意融融。

清早，陆卫国开着吉普车，把顾崇安从总院接了过来。三个老头凑在客厅，如今顾崇安也直起腰杆，面对两位老首长，他应对自如，还挨个给两人把了脉。

顾崇安直夸，自个孙女给他们调理的好。

陆镇奎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嗓门震天响：“那是，我孙媳妇厉害着呢！”

厨房里，陆卫国系着旧围裙，手里菜刀翻飞，正在剁猪肉大葱馅。

二楼书房，叶兰花放下钢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桌上，一沓法文资料旁边，有一堆翻译过的几十页满是娟秀字体的稿纸。

别人以为她是在艰难的啃外文。只有她清楚，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语言转换，而是一场沿着时间线往回倒推的技术溯源。

资料里的设备，代表了七十年代欧洲最顶尖的医疗水平。

对拥有后世记忆的叶兰花来说，她知道这些设备在未来几十年后的最终形态。但她清楚，以龙国一九七五年的工业基础，直接抛出后世的技术就是没法落地，根本造不出来。

她要做的是试图找出在技术叠代中，究竟是什么发生了关键变化。她将目前这套最新的成熟技术一层层剥开，退回到龙国现在所处水平的节点。

要把那资料里难懂的专业名词，和国内现有的工业体系对应起来，从旧版变成最新款，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叠代。

家里几个人都不想她这么辛苦，每天，她的工作量最多被限制在六小时，中午必须睡足两小时。翻译期间还要站起来，时不时走走动动，下午三四点还有一顿特供点心。

她站起身，推开门下楼。

“兰花下来了！”陆镇奎眼尖，第一个站起来迎了上去。

顾崇安也立刻起身，上前顺手搭上孙女的手腕，凝神感受了片刻，才舒展眉头：“脉象稳健，没累着。”

这时，端着厨房里刚炸好的肉丸子走出来，陆卫国那双锐利的视线变得柔软，紧紧黏在媳妇身上：“饿了吧？先吃个丸子垫垫肚子。”

他捏起一个金黄的丸子，仔细吹了吹热气，直接喂到叶兰花嘴边。三个老头齐齐别开脸，全当没看见，眼不见为净。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的香味越来越浓。

“开饭喽！”陆卫国端着最后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白面饺子走出来，搁在饭桌正中央。

几个老人高兴，一家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来。桌上丰盛的很，除了那盘饺子，还有一只炖的色泽金黄的整鸡，几道炒菜。当然，最靠近叶兰花手边的，是一大盘专门为她炒的酸而不辣的土豆丝。

说真的，这糙汉子厨艺，已经练出来了，色香味俱全。

陆镇奎高兴，主动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特供茅台，给贺南山和顾崇安各自满上。转头想给孙子倒一杯，陆卫国却果断摆了摆手。

“爷爷，你们喝，我不喝。”陆卫国说着，给叶兰花冲了一杯奶粉，才斩钉截铁地说：“兰花现在身子重，我得时刻清醒着照顾她，半点马虎不得。”

“算你小子有心！”陆镇奎乐呵呵的端起酒杯。

三个老头碰了杯，一口小酒下肚，又夹了一筷子菜，顿时对这手艺赞不绝口。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伴着窗外的风雪声，屋里热热闹闹，满是人间烟火的温馨。自己没怎么顾得上吃，陆卫国只一门心思给媳妇儿挑鸡肉、夹土豆丝，伺候的妥妥帖帖。

吃过晚饭，外头隐隐传来了零星的鞭炮声。

到了守岁发压岁钱的环节，三个老爷子早有准备，动作一致，每人从口袋里摸出了两个用红纸包的厚厚实实的红纸包。

“来来来，兰花啊，拿着！”陆镇奎笑的见牙不见眼，第一个把红纸包塞了过去，“这是你进咱家门后，头一回在家里过新年。这压岁钱是专门给咱们新媳妇的，图个平平安安、顺顺当当！”

顾崇安和贺南山也跟着把红纸包递上前，满眼都是慈爱。

“你爷爷说的对，这钱就是专门给咱们兰花的。”贺南山笑着打趣，“这是爷爷们的心意，里面装的都是崭新的大团结，你想买啥就去友谊商店买啥，自己花着高兴最重要！”

六个沉甸甸的红纸包，就这样齐刷刷的全都到了叶兰花的手里。

叶兰花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红纸包，眉眼弯弯的道了谢：“谢谢三位爷爷，那我就不客气，全都收下啦。”

话音刚落，身旁的陆卫国也凑了过来。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红纸包，递给了他媳妇儿。

“媳妇儿，这是我给你的。”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压岁压岁，岁岁平安。新年快乐。”

叶兰花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那一双清亮的眼里，映着的全是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夜渐深，外头的风雪依旧，屋里却暖意融融。

考虑到叶兰花身子重，几个老爷子都没舍得让她熬夜，大家并没有照往常那样守岁到半夜。不到十点，长辈们便催促着小两口赶紧回房休息。

顾崇安今晚没回医院宿舍，被贺南山拉着，住在了隔壁贺家小楼的客房里。

二楼的卧室里，暖气烧的足足的。

洗漱过后，叶兰花舒舒服服的靠在床头，陆卫国则侧躺在她身边，大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肚皮上，全神贯注的感受着动静。

突然，他的掌心传来一阵接连不断、颇有活力的轻微踢打。

“媳妇儿，”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崽崽们似乎也知道今天过年了，小脚丫一脚接着一脚的。”

叶兰花看着他这副难得的傻气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她轻轻抚上男人硬朗的脸颊，轻声哄道：“是啊，他们也在给爸爸拜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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