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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闸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顺着逼仄的管道往下走,空气里的温度一点点升了上来。
墙壁上凝结的白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黏糊糊的黑褐色霉菌。
耳边充斥着发电机低沉的轰鸣声,夹杂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皮肉烧焦的焦糊气。
转过一个生锈的铁架平台,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变电站。中央摆着一台用报废重型机械和粗大线圈拼凑起来的巨型发电机。
机房的角落里散落着十几张破旧的行军床。十几个半石化的人影正躺在上面,身上连着错综复杂的铜线,另一头直接插在发电机的配电盘上。
带路的老头走到场地边缘,冲着配电柜的方向弯了弯腰。
“主管,带了两个活人下来。”
发电机背后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沉重的履带摩擦声。
一个男人慢慢滑了出来。
他的下半身彻底和一张生锈的铁皮控制台焊死在一起,大腿根部往下全是电缆和继电器。几根沾着黑色污迹的粗大透明软管,直接从他后脑勺的皮肉里扎进去,连着身后的主控设备。
主管那双发黄的眼珠,在顾异和顾无亡身上来回扫视。
他脸上的皮肉生硬地扯动了一下,挤出一个十分热络的笑。
“外面的风雪很难熬吧?来到这里,你们就安全了。乔治,给两位客人倒杯水。”
带路的老头从旁边的脏水桶里舀了两杯带着铁锈色的温水,端着递到顾异两人面前。
顾异看着杯子里浑浊的液体,没有伸手接。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四周那些躺在行军床上的身影。
“不用紧张。”主管见顾异不接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们这个避难所虽然破旧,但能彻底隔绝白雾和那些怪物。”
他操纵着履带往前挪了半米,指了指发电机旁边一张旧皮椅。
皮椅上方悬挂着一个类似老式理发店烫发机的金属头罩,头罩内部探出无数根尖锐的金属探针。
“这里的规矩很简单。这地方没有食物,大伙儿全靠脑子里的刺激感知续命。你们只需要坐到那把椅子上,戴上头罩,给我们分享一点外面的新鲜记忆。”
主管的语气十分温和,像是在谈一笔划算的交易:“只要几分钟,作为回报,你们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享受供暖。”
站在顾异侧后方的顾无亡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慢悠悠地走到那张旧皮椅前,凑近了打量那个金属头罩。
顾无亡用脚尖踢了踢垂在椅子旁边的一根粗大探针。探针的尖端发黑,凹槽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痂和块状的皮屑。
“这医疗器械看着挺别致啊。”
顾无亡偏过头,看向顾异,嘴角扯出一抹看戏的弧度:“人家收过路费呢。这服务态度,这卫生条件,你能忍?”
主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行挤出那副热络的模样:“这位朋友真会开玩笑。这只是个基础的连接器,大家都在这求生,互相渡点新鲜记忆,没什么危险的……”
顾异没有接茬。
从踏进下水道开始,后颈处【惊恐海葵】传来的刺痛感就没停过。藉着【回音蝠王】暗中散开的微弱声波,机房角落里几道呼吸声的移动轨迹,在识海里勾勒得一清二楚。
那几张破行军床底下、通风管道的死角处,十几道原本装睡的身影早就摸到了退路上,手里攥着带刃的金属物。
这帮活在底层的蚀脑者,无非是想把他们绑在椅子上,将脑子里的情绪和记忆抽个精光当燃料。
顾异扫了一眼主管后脑勺插满软管的接口,语气平淡:
“把门关上吧。演这么久,不累么。”
主管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
他抬手在控制台上重重一拍。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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