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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的孩童呢喃消散在海风里,转瞬便融入了玻璃墙沉闷的震颤中。
木西伫立在原地,眉心紧紧拧起。
这声音太奇怪了。
清晰得近在耳畔,又虚无得彷佛幻境,隔着一层禁锢深海的蓝色屏障,模糊缥缈,完全分辨不出具体的声源方位。
周遭只有海浪持续撞击屏障的嗡鸣,人群嘈杂的低语早已成了背景杂音,唯独那几句稚嫩的碎语,精准地钻进了她的耳中。
小花听不到,周围的玩家听不到,只有她一个人捕捉到了这来自深海的异响。
是错觉?
还是这面持续衰减的玻璃墙,正在逐渐打通两个世界的感知壁垒,而她由于精神力较高的缘故,能够更加敏锐的感知到?
木西屏住全部呼吸,目光死死锁在眼前翻涌不息的墨蓝海水上,视线一寸寸扫过海面之下游动的无数灰黑暗影。
深海暗流汹涌翻滚,浑浊的水层遮挡了所有细节,那些庞大的轮廓忽隐忽现,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沉默蛰伏在万丈幽蓝之下。
她凝神细看,试图捕捉刚才声音的踪迹。
就在这时,一对巨大到极致的眼眸,骤然穿透层层海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玻璃墙后。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纯粹的墨黑色瞳仁,深邃得望不到底,裹挟着整片深海的幽暗,眼白泛着冰冷的瓷青,占据了玻璃墙大半视野,隔着一层薄脆、持续衰减的蓝色屏障,直直地、一动不动地对上了木西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刹那,木西的大脑瞬间空白。
浑身的血液彷佛在这一刻骤然冻结,四肢百骸瞬间泛起刺骨的凉意。
她见过黑雾里的怪物,见过变异的鼠群,见过变成怪物的人类,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这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厌恶,没有蔑视,反而带着孩童一般纯粹、好奇的探究,像小孩子趴在鱼缸外,好奇打量缸子里的小虫。
短短一秒的对视,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木西浑身神经瞬间紧绷至极限,指尖骤然攥紧,身形微微下沉,做好了随时后撤规避的准备。
面对未知的深海存在,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就在她蓄势戒备的瞬间,方才还满含好奇、安然窥探的巨大眼眸,眼底飞快漫上一层清晰的惊慌与怯意。
那道潜藏在深海里的未知存在,竟然察觉到自己暴露了。
它在害怕?
这个念头刚在木西心底悄然升起,她还来不及梳理其中的诡异,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声清亮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大鸣响,猛地炸开!
低频声波穿透海水,狠狠撞在蓝色玻璃墙上。
嗡——
剧烈的震颤瞬间轰击在整片区域,木西首当其冲,脑袋轰然作响,太阳穴突突地狂跳。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她不受控制的闭上双眼,微微躬身稳住摇晃的身形。
同一时间,脑海里响起小花急促又担忧的声音:“西!发生什么了!刚刚检测到高强度低频震荡!”
周围人群同样被这声音震得耳膜刺痛,所有人僵在原地,惊恐地望向屏障方向。
木西缓了数秒,才勉强压下颅内的胀痛,缓缓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不清楚,是墙后深海传来的动静。”
她抬眼第一时间回望屏障。
方才那双震慑人心的巨大眼眸,已然彻底消失无踪。
浪涛再度恢复了原本的节奏,层层叠叠拍打着玻璃墙,彷佛方才那死寂的对视、诡异的眼眸、刺耳的尖鸣,全都只是她一瞬间的幻觉。
深海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幽深神秘,方才那极致的诡异异动,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见了。
木西心中暗忖,是被自己的注视吓到,躲回更深的海域里去了吗。
“喂!你搞什么名堂?!”
一道突兀的男声骤然打破沉寂。
那个之前在人群中格外扎眼、脖颈挂着银链、气质吊儿郎当的年轻男人快步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原本满脸不耐,显然是方才看到木西独自靠近危险屏障、举止怪异,心生疑惑。
但当他看清木西凝重苍白的神色,以及整片屏障残留的微弱震颤时,脸上的轻佻略微褪去,眉头紧紧皱起:“刚才那声音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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