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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辉走在最后。
他机械的跟着人群,听从阿南的指令,把载具停到黑雾前五米的位置,熄火,摇上车窗,但手指悬在玻璃升降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忍不住又向那个自称“阿南”的女孩的方向张望。
她还站在玻璃墙壁前,仰头望着什么,身影单薄得像一根插在狂风里的芦苇。
阿辉也抬头,遥遥望向那面横贯天地的蓝色巨墙。
海水在墙后翻涌,墨黑色的浪头层层叠叠,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呼吸。
他眯起眼睛,试图找到海的顶端……
但找不到。
那面墙向上延伸,向上,再向上,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像一把从天上劈下来的刀,把世界切成了两半。
还是看不到尽头。
可这里,已经距离那面墙至少一百五十米了。
“那个裂缝在扩大!”
人群中一个眼神很好的女士突然惊呼。阿辉猛地回神,下意识看向阿南的方向。
她却不见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钻进了自己的载具,那辆黄色的警车正缓缓的向着他们的方向移动,速度很慢。
接着一道黑影从玻璃墙的另一边飞速移来。
哐——!!!
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推动,像一颗被抛出的、灰蓝色的陨石,带着那种撕裂海水的、沉闷的呼啸——
重重撞在了玻璃墙壁上!
整面墙壁剧烈震颤,淡蓝色的光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阿辉感觉自己的载具都在震动,方向盘上的挂件疯狂摇摆,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人群骚动起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警惕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有人尖叫,有人抱头蹲下,有人疯狂拍打车窗试图让司机倒车。阿辉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面墙——
但玻璃墙没有破碎,只是开始渗水了。
一滴,两滴。
连成线,汇成流,裂缝像某种被缓慢撕开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公路的地面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阿辉的喉咙动了动,咽了一口唾沫。
木西坐在小花的副驾驶位,头探出窗外向玻璃墙的方向看。小花在慢速行驶,速度压到了最低,几乎是在蠕动着后退,方便木西随时能够跳下车。
渗水了。
她盯着玻璃墙右下角那道裂缝,看见那缕蓝黑色的水流越淌越粗,从最初的一根线变成了一根手指粗的小水流,在路面上淌出一小滩水洼,然后继续向低处蔓延。
这面墙还能撑多久?
几十分钟?十几分钟?还是几分钟?
但毫无疑问,表面那些蛛网状的分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龟速扩张,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在即将碎裂前那种缓慢而不可逆的崩解。
木西把一只手伸出了窗外,掌心对准了那面玻璃墙的方向。
刚才那道巨大黑影撞击之前,她已经完成了评鉴。一堵一模一样的玻璃墙壁虚影,已经出现在她眼前,只差放置。
最简单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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