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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爬的方向是往回,朝着外城的方向。
爬出大概十步的时候,城楼上出现了一个声音。
那是女帝。
她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城楼很高,风把声音送了下去。
“知道了。”
就三个字。
她说完之后没有再看下面。
她转身,往城楼的梯道口走。
梯道是石阶,很陡,扶手上结着一层薄冰——那天早上落过霜。
她走了三级。
第四级的时候,她的手在扶手上按了一下。
按得很轻,很短,大概两息的功夫。按完之后她把手收回来,继续往下走。
站在梯道口的那个内侍看见了。
他当时低着头。他没有抬头,也没有问。
后来他什么都没有说。
队伍没有停。她们继续爬,爬出御街,爬回外城。
城门没有开。
内城被围了十一天。
内城的墙比外城厚三倍。石头是从南疆运来的青石,一块有半人高,砌的时候用的是糯米浆加石灰——那种浆干了以后比石头还硬。
墙高六丈,底宽五丈,上面能并排走四匹马。
墙上有敌楼十二座,有瓮城,有四道千斤闸。
这道墙,武朝修了三百年。
第一天,魔军试了云梯。
云梯推到墙下,钩子钩住城垛。城头上的人用推杆把梯子推开——推杆是三丈长的木杆,顶端有个叉子,叉住梯子往一边掀。
掀了七次,掀翻了四架。剩下三架上来的哥布林被砍了下去。
第二天,他们试了撞门。
撞的是南门。门是铁皮的,后面有三道闩,每一道都是整根铁木,要八个人抬。
撞了半日,门凹进去一块,没破。
第三天,他们试了挖地道。
挖地道是豚族干的,豚族会挖。他们从阵后挖起,往城墙底下挖,挖到墙基,把墙基掏空,用木头撑住,然后放火烧木头。
墙基塌了一块。城墙上裂了一道缝。
红魇带人堵了那道缝。堵了一天一夜。
第四天到第七天,魔军没有大动作。
他们在等。
内城也在等。
那四天里,城里的人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是听。
听墙外面。
魔军不攻的时候并不安静——他们有四十万人,四十万人吃饭、走动、搬东西、磨刀,那些声音搅在一起,从墙那边翻过来,成了很低的一片嗡。
那片嗡从早到晚不停,晚上也不停。
有人听了几天就听出规律了:天快亮的时候最密,那是他们在吃饭;中午最松,那是他们在睡。
听得久了,人会开始数。
数今天比昨天多了哪一种声音。
有一天多了一种新的——很沉,一下一下,隔很久才一下。
后来城里的人知道了,那是他们在砍木头,砍的是从外城拆下来的梁。
也有人不听。
衙署里有一个管文书的小吏,那几天把内城的户籍重新抄了一遍。
他一户一户抄,抄完贴在衙署的墙上。
别人不明白他抄这个做什么,他说:“要让以后的人知道,这里原来住着谁。”
第四天傍晚,红魇下令把内城的四座粮仓全部封了,钥匙收在她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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