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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西看着她。
“你不跑。”牠说。
“跑不掉。”
“你也不哭。”
清仪没有回答。
“道宫的人,”那个东西说,“都这样。”
牠往前走完了最后十步,站在她面前。
牠的影子把她整个盖住。
牠身上的味道浓到她已经闻不出别的,只剩下一片热的、湿的、堵在鼻子里的东西。
清仪抬着头看牠。
她头发上有几根是白的,就是刚才白的那几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还是稳的。
“你叫什么。”她问。
那个东西好像愣了一下。
然后牠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牠脸上那些褶一层一层挤起来,褶缝里的东西往下流。
“安格龙。”牠说。
“记住了。”清仪说。
牠伸下手来。
那只手张开的时候,比她整个肩膀还宽。牠没有抓她,只是用两根指头捏住她的道袍领口,往上提。
清仪被提起了一尺。
她的脚离了地。
道袍从领口开始裂。
裂的声音很小,是布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
裂到腰的时候,她整个人从袍子里滑出来——她里面什么都没有穿,道宫的规矩,做法事的时候身上不能有别的东西。
她落在地上。
地上的石头是热的。
她没有用手去遮。她把手放回膝盖上,重新盘好腿,坐直。
安格龙在她前面蹲下来。
牠蹲下来的时候,那一片灰白色的皮整个松开,褶缝里的东西流出来,流到地上,流到她脚边。
清仪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道缝。
缝里那一线亮还在,从谷底亮到山腰。
她刚才坐了三个时辰,那三个时辰的功行有一半已经进了缝里。
那一半还在。
那一半还能撑——撑不了多久,可是还能撑。
她开始念。
不是念给安格龙听的。她念的是收功的口诀,要把已经进去的那一半收回来,收回一点是一点。
第一句念完了。
第二句念到一半,她念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有东西进来了。
那东西是热的,比人的体温高出一大截。它沿着她的背往上走,走到腰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分开——一部分往下,一部分从两边绕到前面去。
清仪的口诀断了。
她重新开始念。
念了三个字,又断了。
她身上有一处地方开始不对。
不是痛,完全不是痛。
那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浮上来的东西,浮得很慢,可是很稳,稳得像涨潮。
她知道那是什么——她是道宫的人,她读过那部册子,册子上写着:豚王之秽,入体则生欲;欲生,则元阴自出。
元阴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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