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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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来屠戮满门的，那么两面宿傩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究竟是……？　　思来想去，或许也只有这么一个可以解释的原因。　　那个灾忌的化身，两面宿傩，对他的女儿一见钟情了！　　据那个幸存下来的侍女回禀，她可是亲眼目睹了那怪物将他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的景象。　　甚至那侍女之所以能够捡回一条命，也是他的女儿向两面宿傩求情才得来的结果。　　试问，自这个灾忌之子出世以来，有谁从他那里求情成功吗？　　就连从他手底下活着出来的都屈指可数吧！　　但是……这……这可怎么办呀……　　难道要将他的女儿嫁给一个怪物吗？　　而且他的女儿身体那么虚弱……　　但是，如果不嫁……那可是拒绝了两面宿傩啊！两面宿傩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将整个城主府，乃至他的一整个城池，都屠戮殆尽？　　一定会的，绝对会的。　　城主光是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还有什么办法呢？没有别的办法了，嫁吧，嫁吧，他该去着手准备起来了，相关事宜还要去找那个怪物洽谈一番，只是可怜他的女儿……　　……　　这是两面宿傩住进玖雾的院落的第五天。　　少女自那夜过后便发起了烧，按照以往生病的经验，本以为至少要苦熬大半个月才能痊愈得差不多，却不想，这一次只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那些折磨人的病痛便都不翼而飞。　　今天的玖雾也照常被侍女轻声唤醒，服侍着梳洗、用餐，一如往常。　　但不同的是，少女时不时便会望向门外——她在期待两面宿傩的到来。　　为了防止病情复发，侍女们对玖雾照顾得精细程度更上一层楼，她们几乎时时刻刻都守在玖雾身边，　　只有两面宿傩在场时，她们才会离开，留下玖雾与两面宿傩独处。　　哪怕知道侍女们是好意，但玖雾也还是不受控制地，更加期待每日和两面宿傩相处的时间了。　　偏偏白日里，两面宿傩愿意来看望她的次数并不算多，每次停留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只有到了夜里，玖雾和侍女们都睡熟时，他才会乘着月色忽然出现，将她抱到室外。　　于是玖雾越来越期待夜晚。　　夜风很凉，但是只要躺在两面宿傩的怀里，少女从未感觉过冷。　　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侍奉在一旁的侍女提议道：“今天天气很不错，不如等午休过后，我带姬君大人去花园里走走？”　　如果放在之前，这样的提议足够令玖雾开心好久，但是现在，少女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太过欣喜。　　她的关注点始终放在门外。　　“……他，怎么还没有来呢？”少女的声音微微落寞。　　明明前几天，他在上午和下午会至少来探望她一次的。　　反应过来自家姬君提起的人是谁，侍女顿时有一瞬煞白了脸色，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个怪物没有来，不是好事吗？姬君大人。”　　少女轻叹了口气，有些闷闷不乐。　　说起来，就连他的名字，都是侍女连同着有关于他的传言一同说出的，两面宿傩并没有主动告知给她。　　明明在那晚，她还主动告知给他自己的名字。　　侍女们，乃至整个城主府所有的下人们，都对两面宿傩的名号噤若寒蝉，不断地在她耳旁重复这究竟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连带着，望向她的神情也不自觉地多了不少同情与心痛。　　在他们看来，那样可怕的怪物，迟早会将姬君大人杀死、或者吃掉的。　　或许，他们口中的两面宿傩是真的很可怕。　　可玖雾却不太喜欢侍从们用那样的眼神看待她。　　在她面前的两面宿傩，至少现在，是与传言中截然不同的。　　自从那夜以后，“怪物”从来没有再伤害过她，望向她的眼神中也从来都不会带有同情与怜惜，或许那里面有戏谑，有玩味，但对于玖雾来说，至少要比同情更加新奇一点。　　因为她很好奇，所以他会与她讲述不少自己在外界的经历，夜晚的相会也不仅仅只是　　只是最近，两面宿傩望向她的眼神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但玖雾不太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不管怎样，其实无所谓的，两面宿傩的存在本身，对于少女来说便已经足够新奇。　　他就像是那一刹那突兀闯进少女视线的月光，即便不够皎洁，甚至背后或许隐藏着更为黑暗的东西，但对于那时的少女来说便已经足够了。　　玖雾一点也不介意对方究竟是怎样看待她的。　　无论是把她当做有趣的玩物，或者进食之前还打算彻底逗弄一番的食物。　　少女都不介意。　　她只想好好珍惜这短暂的，被石子打破平静水面而泛起的阵阵涟漪。　　“不，不好了！”院落之外传来惊慌的声响，少女下意识地闻声望去，却发现慌张跑来的侍女身后并没有跟着那道期盼已久的身影。　　玖雾心中的失落又多了不少。　　如果不是两面宿傩来了，那么侍女又为何如此慌张呢？　　“姬，姬君大人！”那个侍女满脸慌张地跑到玖雾面前，“城主大人已经决定，要……要将您嫁给两面宿傩！”　　话音落下，在场的其余侍女纷纷发出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怎！怎么可能！姬君大人可是城主大人唯一的女儿啊！”　　“城主大人怎么舍得将女儿嫁给那样的怪……那样的存在！”　　前来报信的侍女忍不住掩面哭泣，“可是……可是城主大人已经邀了两面宿傩到书房内，他们谈论的正是婚礼上的相关事宜啊！”　　既然如此，那就意味着一切都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侍女们不禁悲从中来，低声呜呜地哭泣着。　　最中心的少女身形微微僵着，许久未动，侍女们也以为她们的姬君是因为听到这样惊人的消息而被吓得无法思考，纷纷出言安慰着她。　　直到过了片刻，玖雾才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　　原来今天没有过来看望她，是因为被父亲叫走了。　　不过……嫁人，结婚吗……　　又多了一项全新的体验。　　还以为这种事，她这辈子都无缘体验了呢。　　而这，同样也是两面宿傩带给她的。　　少女微微低下了头，不自觉地揪起衣摆。　　只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答应呢？　　……　　是夜，两面宿傩一如往常一样准时到来。　　他今日竟然穿着正式的男装，平日里见到的不羁野性因此收敛了不少，看起来也颇有几分贵族男性文质彬彬的典雅仪态。　　少女一直没有睡，缩在被子里，眼巴巴地看着缓步向她走来的男人。　　今夜玖雾特地屏退了侍女，为了创造出一个可以让她与两面宿傩安静沟通的环境。　　“你……”　　还未等少女张口说话，一封沁着淡淡香气的书信便被递到她的面前。　　玖雾微微一愣，撑着起身，四手的怪物适时为她披上一层外衣。　　书信落到了少女的手心。　　展开，里面是一首和歌。　　少女不自觉地微微睁大眼睛，一字一字地低声读过，随后抬起头，望向两面宿傩：“这是……你给我写的吗？”　　两面宿傩：“婚礼的第一步，不就是应当为你作一首和歌？”　　少女再次惊讶了，“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嗯。”　　“为……为什么呢？”少女低下头，发丝滑落，露出光洁的后颈，两面宿傩的目光顿时又深了些许。　　玖雾捂住胸口，下面的心脏在鼓动着，一下比一下快，只是她的声音低如蚊呐：“为什么呢……我以为，你会想要吃掉我。”　　眼前的少女的确是绝无仅有的珍馐美味。　　但同样也是因为绝无仅有，两面宿傩觉得，或许不应该让她死得那么早。　　虽然暂时还未想好要怎样对待她，但只是草率地将其吃下，绝不是两面宿傩想要的。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她放在身边，时时刻刻地看顾着她？　　这样的想法第一次浮现，两面宿傩便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结婚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能够将眼前的少女从各种意义上牢牢地捆绑在他身边。　　“吃掉你实在太可惜了。”两面宿傩缓缓伸出手，轻抚了下少女的面庞，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意味，“比起我愿不愿意，我更想知道，你愿不愿意？”　　不管这孩子愿不愿意，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孩子必须成为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　　两面宿傩于心中反复念诵这两个字，越念越觉得，“妻子”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为了眼前的少女而存在的。　　少女像是害羞了，将头低得更深了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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