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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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水席开在拆迁后的停车场桌上却坐着安宁公寓的活人（第4页）

和顾明月借影时一样。

替身只能复制大致生活形态，未必拥有每个人刚刚经历过的细节。

他让所有住户说出只有自己知道的、今天发生的小事。

刘女士说，儿子早餐把牛奶洒在校服袖口。

二零一男人说，自己晚上接水时打碎了一只杯子，却没告诉妻子。

罗婆婆说，她把降压药藏在枕头下面，因为怕儿子知道后唠叨。

每说出一件，桌边对应水影便模糊一点。

李秀珍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止。

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影子是真是假。

她只是继续从井里提水。

一桶。

又一桶。

总水表仍在疯狂转动。

林川忽然发现，井水并没有倒进桌上的碗。

李秀珍每提起一桶，便直接泼向槐树根部。

树根吸水后，枝叶越来越茂密。

红灯笼下挂着的白碗也越来越多。

这场水席真正招待的可能不是桌边亡者。

而是那棵槐树。

槐树根下，或许埋着槐树巷拆迁时没有带走的东西。

林川看向停车场倒影中那块最深的水面。

树根之间露出一角石碑。

碑上刻着：

槐树巷合井。

陈、李两家共用。

井封之日，水债未清。

他终于明白。

这不是某一户欠水。

整条槐树巷在拆迁时，都没有完成封井还水。

如今旧巷消失，井却通过安宁公寓的地下水管继续存在。

李秀珍借走一吨水，不是为亡者解渴。

她是在用安宁公寓的活水，重新养出已经被拆掉的槐树巷。

一旦槐树根彻底扎进公寓主管道，这栋楼便会成为新的槐树巷四十四号。

所有住户都将自动变成水席上的长期客人。

李秀珍再次举起木桶。

这一次，桶里没有水。

里面装着一块崭新的门牌。

安宁公寓。

她把门牌埋进槐树根下，轻声说道：

“借水有借有还。”

“巷子已经没了。”

“就把这栋楼还给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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