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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济道:“很久以前,如果我不想一件事发生,我会避开它。”他抬起头,朝赵阿瑶笑了一下,“现在我却觉得,如果真的不想一件事发生,是解决它。”
赵阿瑶道:“对简照生,你又能如何解决?”
秦济淡淡道:“他要做正道盟主、要做君子,我就偏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做的是个伪君子。”
门被合上。烛火已经彻底烧断,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唯有一点星芒透过窗棂,轻轻洒进来。
秦济低着头,又将那包袱打开了,从里捡起那块玉,握在手里。
如果又能碰见他……秦济下意识将玉佩攥紧了,却不想再想下去。对于这个问题,他似乎依旧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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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五)
今日忽然下起大雨,没有电闪雷鸣,却好似江河开了一道口子,从云层倾泻而下。刑堂地处松峰崖洞尽头,哪怕在炎炎夏日,依旧阴冷。如今外面下起暴雨,里面便更加潮湿。
安道言一路向里走,带路弟子便是平日负责守门的人。一板一眼,无论如何都按规矩办事。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如今却叫安道言唉声叹气。到得尽头,见到一处石室,门关得严丝合缝。安道言说:“开门呀。”弟子面带犹豫,站定不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踌躇许久,又回头说:“堂主,这不合规矩……”安道言哎呀一声,干脆劈手夺过钥匙,径直开门。
那弟子啊了一声,安道言横他一眼,恨铁不成钢。想说,能不能灵活一些,转念一想,对于年轻弟子,若是处处灵活,反倒会惹祸上身。于是放缓语气,拍拍他的肩:“出去吧,要是有人来,就说我在里面。”
弟子道:“那我呢?”安道言一口气没上来,不由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他叹气说:“你只管说,你拦不住我。不会有人为难你。”
弟子拱手告退。安道言将门推开一条缝,刚跨进一步,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不由捂住鼻子。
两条精铁做的锁链,一端挂在墙上,另一端则垂下来,沾上斑斑血迹。显然是穿琵琶骨的弟子手艺还不到家。要是简其修自己来,怕是也不会淌这么多血。
简其修听到声音,似要抬头。他手腕上锁了两个银阙骨环,不过轻轻一动,便喀拉拉收紧。简其修点了点头,道:“安叔。”
安道言哂道:“安叔来凑个热闹,这么多年,还没人受过三刑。”简其修一身黑衣,头发已经有些散了,身上满是斑斑点点,干涸的、未干涸的血污。走近再看,只见那手腕、虎口处,也同样淌出血来。
安道言微微一怔:“这是怎么回事?”这银阙骨环若不挣扎,反倒是三刑里最轻的一个,难不成是穿琵琶骨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痛?
简其修淡淡道:“没有什么。”其实是昨天芙蓉玉发作,没有解药,他浑身真气也被封住了,只好生生忍着。但痛极时,自己也没有办法控制。
安道言心中猜到一个大概。但简其修不说,他便也假装不知道,更何况就算弄得清楚,他又能如何。是向来如此的事。当下叹一口气:“干嘛要和你师父对着干,去同他道个歉,一切了事。”简其修不做声,安道言忍不住说:“不要太固执。”半晌,简其修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一时间,两人沉默不语。简其修转开话题:“昨日我听行文说,师……”他微微一顿,想,不该叫师父了,心里有一点茫然。定了定神,才道:“盟主要宴请四方门派。”
安道言叹了口气:“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今江湖上到处在传咱们盟主吞了无极宫的宝贝,还杀了寒山派掌门。”摇了摇头:“盟主为证清白,干脆设宴,叫大家一同赏宝。”
简其修说:“原来如此。”半晌,又道:“听说害了旬长老的凶手也捉住了。”
简其修抬头看他,他便不由将眼神避了避,道:“这个……的确如此。”简其修淡淡道:“是我,对吗。”过将许久,安道言才讷讷说:“照生很看重你,他不过是……”
简其修微微一笑:“要我认错吗?”静了半晌,他道:“安叔,这些日子,我也在想一件事。”
安道言示意他说下去。简其修慢慢道:“很久以前,我也常常在这里杀人,或者动刑。那地上这些血迹,到底是我的、还是别人的呢?”
安道言微微一怔。他笑了笑,目色却很平静:“又或者无甚区别。如今在盟主眼中,一把无法叫他信任的剑便形同废铁,不能再用。那与这里血迹,又有什么不同?”
安道言忽然叹道:“罢了!”上前几步,竟然是要解开简其修身上的骨环、精钢铁链。然而简其修却向后一避,琵琶骨周侧又淌出血来,骨环也随之收紧,一股浓郁的血气又一次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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