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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梅舒眉眼淡漠。
她听得一清二楚,却半点波澜都无。
世人愚昧,这般蛮横态度逼迫唯一能救他们性命之人,这世道烂得根都黑了。
隔壁书房,萧惊寒立在窗前,指尖死死攥紧,背脊绷得笔直。
属下垂首立在一旁,声音发沉:“统领,朝堂已经下发诏令,命梦鉴师即刻入梦镇魇。城外民怨沸腾,再压下去,镇妖司要被推上风口浪尖了。”
萧惊寒喉间发紧:“我知道。”
这些天,他一直在挡。
挡朝堂施压,挡万民苛责,挡悠悠众口。
他比谁都清楚,频繁入梦对她损耗极大。
那不是简单的除祟,是硬生生用神力去填天道的窟窿,多一次入梦,她的本源就多耗一分。
从前的原主,悲悯善良、心怀苍生,旁人稍稍恳求逼迫,她可能便会不顾自身安危主动出手,次次耗损神力,默默扛下所有代价。
可现在……
属下抬头,语气带着为难:“统领,属下知道您想护她。可全城百姓、满朝文武,都盯着她。她不出手,所有人都只会觉得,是她见死不救。”
“甚至有人私下传言,说她私藏力量、漠视苍生。”
萧惊寒闭了闭眼。
血脉深处的诅咒隐隐躁动,嗡嗡作响,提醒着他的宿命——斩真神,断神脉。
他一边拼命想护她,一边被天命时时刻刻撕扯、制衡。
他护得越狠,外界压力越大,天道就越会把所有罪责扣在她身上。
良久,他声音沙哑,松了口。
“……不必再拦了。”
属下一怔:“统领?”
“随他们吧。”萧惊寒睁开眼,眼底尽是疲惫与挣扎,“我护不住所有人,也护不住她。”
他放弃了,不再替梅舒挡下任何逼迫。
外界所有的风雨、苛责、舆论压力,尽数落在梅舒身上。
屋外的催促声愈发肆无忌惮。
“请梦鉴师即刻入梦救人!”
“人间养你护你,危难之际岂能退缩!”
字字句句,都在逼她透支自己、献祭自己,去赶赴天道的阴谋。
换做从前的原主,定会心软妥协,强忍伤势入梦,白白损耗神力,被畸道拿捏得死死的,一步步走向油尽灯枯。
但现在,屋内的人是梅舒。
她缓缓起身,神色平静,没有勉强与为难。
畸道果然不死心,再度催动全城梦魇妖案,想借着万民逼迫,逼她被动入梦、持续耗损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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