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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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正沉思着，苏云晞却侧过头，伸出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问：“发什么呆呢？大过年的，怎么愁眉苦脸的？”

丫鬟望着苏云晞清澈的眸子，鼻尖一酸，忍不住问道：“小姐，你们真的要走吗？不能再多留些时日吗？”

药谷诸事已毕，苏云晞已决定，开春后便带着谢知玄踏上寻找涅槃凰血藤的漫漫长路。丫鬟本想跟着一起去照顾小姐，但苏云晞考虑到前路未知，凶险难测，丫鬟虽有些微末灵力，却并不擅战斗，不愿她涉险，还是坚决地拒绝了。

看着丫鬟眼眶泛红，泫然欲泣的模样，苏云晞心中微软，放下筷子，伸手将她轻轻搂入怀中，柔声道：“傻丫头，你陪着我，也快有十几年了吧？”

丫鬟吸了吸鼻子，将脸深深埋入苏云晞的颈窝，声音带着哽咽：“回小姐话，已有十五年零七个月了。”苏云晞感到肩膀处的衣料传来一片温热的湿意，她抬手，像丫鬟小时候安抚做噩梦的她一样，轻轻拍着丫鬟的背脊。

“自来就你跟我最亲近，”苏云晞的声音很轻，“爹娘去后，谷里许多药仆都寻着由头跑了。记得有一次，我夜里发了高热，外面下着好大的雨，你担心得不行，自己偷偷跑到后山去寻退热的草药，结果路上滑了一跤，额头磕在石头上，流了好多血，却还抱着采来的草药跌跌撞撞地跑回来。”

丫鬟闻言一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难以置信：“那么久的事情了，小姐居然还记得这些。”

“自然记得，”苏云晞看着她，眼神温柔而认真，“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在我心里，你早已是我的亲人。”

“那小姐，”丫鬟紧紧抓住她的衣袖，语带恳求，“你一定要早早归来，好不好？在外头冷了要记得多加衣服，你总贪吃好多凉食，然后又胃疼得睡不着。夜里睡觉要盖好被子，你总喜欢踢被子。还有每日调理的汤药一定要按时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嫌苦就偷偷倒掉了。还有…”她絮絮叨叨，恨不得将所有的担忧和嘱咐一口气说完。

“好了好了，我的小管家婆，”苏云晞哭笑不得地打断她，双手捧住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承诺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一定照办。”

丫鬟用力揉了揉眼睛，强扯出一个笑容，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树妖以前跟我说过说，除夕夜不能流眼泪，也不能说悲伤的话，会不吉利。”她拿起筷子，将一块剔除了鱼刺的鲜嫩鱼肉夹进苏云晞碗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些，“小姐，吃鱼，年年有余！”

她自己则低下头，快速扒拉了几口饭，仿佛这样就能将离愁别绪咽下去。随即又放下碗，挺直腰板，像是立下什么重要的誓言般，对苏云晞说道：“小姐，您放心去吧！我一定会替您守好药谷，照顾好您的药园子，我保证会把那些草药都养得水灵灵的，一棵都不会让它们蔫掉。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早点回来才好。”

苏云晞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着丝丝酸楚。她伸出小指，递到丫鬟面前，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好，我们拉钩。我一定尽快找到需要的东西，然后平安归来。”

丫鬟破涕为笑，伸出自己的小指，紧紧勾住了苏云晞的，用力地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窗外响起了辞旧迎新的鞭炮声，新的一年，在轰轰烈烈的爆竹声中揭开帷幕，也为即将远行的人，送上最喧闹的祝福。

晨光熹微中，马车缓缓驶离了药谷山庄。丫鬟站在高高的石阶上，用力挥舞着手臂，直到那辆熟悉的马车变成视野尽头一个小小的黑点，再也看不见，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臂。车内，苏云晞亦轻轻放下了车帘，将那份离别的愁绪悄悄掩藏。

马车辘辘，载着两人踏上未知的旅途。连着赶了一整天的路，人困马乏，车上携带的清水和干粮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苏云晞与谢知玄商议，决定在前方寻个客栈，稍作休整，补充些物资。

马车驶入一片茂密的古林。参天巨木遮天蔽日，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极少的光斑顽强地穿透下来，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上投下微弱的光点。林间异常寂静，连鸟鸣虫嘶都听不见，只有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行了多久，苏云晞感觉到马车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彻底停住。她掀开车厢侧壁的帘子，探出头问道：“怎么回事，为何停下了？”

赶车的马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此刻却脸色发白，不停地用袖子擦拭着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姐，情况有些不对。这条路，小人怎么记得，咱们好像已经走过三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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