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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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第2页）

在空中飞速前进带起的灰尘蒙住了他的视线，也蒙住了他这辈子最后能看见的光景。

他想抬手，想像往常一样揽住身边乔治的肩膀，想笑着说一句“看来这次的玩笑开大了，乔治”，可他的手臂重得像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弗雷德——！”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听见了乔治的声音。

是和他共享了一辈子心跳、一辈子玩笑、一辈子恶作剧的双胞胎兄弟，发出的、撕心裂肺的痛呼。

对不起啊，乔治。

他在心底轻轻说。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所有的声音、疼痛、光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弗雷德·韦斯莱，带着一辈子的热闹与遗憾，彻底陷入了死寂。

…………

“弗雷德！弗雷德你醒醒！别吓我！”

尖锐又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在耳边炸响。

不是乔治成年后低沉的声线，是稚嫩的、奶声奶气的、带着哭腔的小男孩的声音，清晰得不像话，硬生生把他从无边的黑暗里拽了出来。

弗雷德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陋居老旧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棉布窗帘晒过太阳的柔软香气。

鼻尖萦绕着韦斯莱夫人特制的蜂蜜蛋糕的甜香，还有壁炉里柴火燃烧的淡淡烟火气，是他刻在灵魂里、死后无数次午夜梦回都奢望闻到的味道。

他浑身酸痛，后脑勺传来钝钝的肿胀感，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磨破了袖口的红色针织毛衣，是韦斯莱家孩子轮着穿的旧衣服。

眼前是乔治哭得通红的小脸，五岁的小男孩，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圆圆的脸蛋，浅红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死死抓着他的手，小手冰凉，浑身都在发抖。

不远处的楼梯口，韦斯莱夫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色惨白，声音都在颤抖：“我的天！弗雷德！乔治！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我说过多少次不许在楼梯上滑栏杆！”

陋居的倾斜天花板，掉漆的木质墙壁，随处乱放的魔法物品，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吵闹与温暖。

不是霍格沃茨满目疮痍的大厅，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没有食死徒，没有爆炸，没有死亡，没有永别。

他回来了。

弗雷德僵硬地转动脖颈，感受着后脑勺真实的痛感，感受着乔治小手的温度，感受着妈妈身上熟悉的薰衣草香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极致的的狂喜与庆幸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死了。死在了那场大战里，死在了弟弟绝望的呼喊里。

可现在，他重新回到了五岁那年，回到了他和乔治贪玩滑楼梯栏杆、从台阶上滚下来摔晕的下午。

回到了所有悲剧都还没发生的时候。

“弗雷德？你能听见妈妈说话吗？有没有哪里疼？”韦斯莱夫人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扶起他，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脑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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