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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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水杯回到客厅，直接伸手从披萨盒里抓起一大块，故意拉出长长的、诱人的芝士丝，然后挑衅似的塞进嘴里，一边夸张地咀嚼，一边对着德莱文挑眉，含糊不清地说：“唔……我吃了！里面有毒！剧毒！一会儿我就被毒死在你面前！满意了？萨默斯侦探？”　　德莱文看着她这副饿死鬼投胎外加故意气人的样子，嗤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他伸手也拿了一块披萨，身体向后舒服地靠进沙发里，姿态慵懒，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不动声色地将布列塔尼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她脸色有些苍白，不像平时那样红润有活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虽然被刻意掩饰过，但瞒不过他。最明显的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连拿着披萨的手指似乎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　　“哼，”德莱文咬了一口披萨，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目光却依旧锁在妹妹身上，“你这副样子，倒像是刚从哪个废墟里爬出来，而不是按照你说的一大早上去晨跑锻炼身体。”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嘲讽，但其中细微的探询意味却不容忽视。他太了解布列塔尼了，她平常就算疯玩回来，也绝不会是这种仿佛精力被彻底抽干的蔫巴状态。　　布列塔尼动作一顿，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德莱文的眼神太毒了。　　“我当然是去晨跑了！”她扯出一个假笑，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和更夸张的动作来掩盖心虚，“拜托！德莱文，我不过是路上差点摔了一跤而已，跑的太开心了没怎么注意时间……”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元气满满，甚至配合地晃了晃脑袋，但眼底深处的倦意却骗不了人。　　德莱文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拙劣的伪装。客厅里只剩下两人咀嚼食物的声音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布列塔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着要不要再编点“晨跑”的细节来糊弄过去，德莱文却突然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的审视只是她的错觉。他几口解决掉手里的披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那你跑的也真够久的。”他嗤笑一声，语气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调调，“七点半出的门，现在已经快要九点了，跑的地方不小吧？”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厨房。　　布列塔尼刚松了口气，以为这茬总算过去了，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德莱文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少了点刻薄，多了点不容置疑：　　“吃完就赶紧去洗澡休息吧。看你那副鬼样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别腿疼的你哭到喘不上气。”紧接着，是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微波炉启动的轻微嗡鸣。　　几分钟后，德莱文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东西——不是水，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面无表情地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布列塔尼面前的桌上，温热的牛奶在杯壁上晃荡出小小的涟漪。　　“喝了。”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然后不再看她，径直走向自己房间的方向，“还有，下次‘晨跑’的时候，记得好好看路，真摔疼了又得去医院检查。”房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布列塔尼愣愣地看着桌上那杯散发着温暖甜香的牛奶，又看了看哥哥紧闭的房门，刚才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垮了下去。她疲惫地叹了口气，端起温热的牛奶杯，指尖传来的暖意似乎稍稍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疲惫。她小口地啜饮着，牛奶的香甜抚慰着紧绷的神经。德莱文那张臭脸和刻薄的话还在耳边，但这杯牛奶……她知道，这就是她那个别扭哥哥表达关心的方式了。　　她看着杯子里晃动的乳白色液体，工厂里那诡异的暗紫色碎片、斗篷人、还有达米安那张混合着怒火和羞耻的脸……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过。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现在，她只想让这杯牛奶带来的暖意，暂时包裹住自己透支的身体和紧绷的神经。　　德莱文知道妹妹身上有很多秘密，但现在绝不是戳穿她的好时机，毕竟这丫头发起疯来可不是轻松能解决的。　　德莱文有些头大，虚脱的瘫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来，是杰伊，那家伙居然会主动联系他？　　德莱文怀揣着疑惑和一丝看热闹的心情查看那条短信，是一张照片，上面有一枚小小的芯片，不过这不是重点，那枚芯片德莱文再眼熟不过了。　　在确定德莱文已读后，杰伊的文字信息紧随其后：“我听说你在制作这种小玩意儿方面挺有天赋，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关于这枚芯片的事情，就算是上次借你机车的回报了，如何？”　　德莱文抿抿嘴，思考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你又在忙什么事情呢？”　　“一个你暂时不会想知道的秘密。”　　装神弄鬼。　　德莱文皱皱鼻子，轻飘飘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去深究：“不用查了，这芯片是我做的，用来定位，里面含有微量的电流，能短暂麻痹人的身体，之前我挂在暗网上卖过，数量不多，也就二十个，钱倒是赚了不少。”　　“买家的信息有吗？”　　“无可奉告，这是行规。”　　德莱文看着对话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慢慢变回对方的名字，却也没有新消息传来，他无所谓的挑挑眉毛，其实就算杰森问起来他也不知道，对面神秘的很，况且德莱文只要钱，谁会闲的没事给自己找麻烦呢？　　德莱文转身去卫生间决定洗个头清醒一下，毕竟下午还要去冰山餐厅上班呢。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杰森那张硕大的红头罩上。他此刻正身处一条哥谭随处可见的、充斥着垃圾腐臭和挥散不去的血腥味的阴暗小巷深处。　　脚下，是几个被打断了手脚、关节扭曲、如同破烂人偶般堆叠在一起的傀儡。杰森就坐在这个由人体组成的“王座”顶端，姿态随意却充满压迫感。　　他的一条长腿曲起，踩在下面一个傀儡的肩膀上，另一条腿随意地垂着。手中，正把玩着几枚刚从这些傀儡身上搜刮出来的、与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微型芯片。冰冷的金属在他的指间灵活地翻转，他无聊的把玩着这些东西，同时和德莱文发着消息。　　看到屏幕上“德莱文·萨默斯”发来的“无可奉告”四个字，杰森隐藏在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充满兴味的弧度。　　他随手将一枚芯片弹起，然后稳稳接住。目光扫过脚下这堆失去意识的“垃圾”，又落回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　　“萨默斯……”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小巷中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暗网……零花钱……行规？”他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看来，他得去亲自“拜访”一下这位手艺精湛的“行规”卖家了。不过在那之前……　　杰森的目光投向巷子更深处，那里是通往犯罪巷核心区域的方向。他收起手机，利落地从“人堆”上跳了下来，厚重的靴底踩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圣杰罗姆……”他低声自语，红头罩下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尾随了这些家伙一路，这几个傀儡原本就是从那个地方过来的，不知道它们在那里留了什么样的“惊喜”。　　真是怪让人期待的。　　圣杰罗姆孤儿院　　“……我从四岁起就在圣杰罗姆待着了。”卡尔的声音听上去沙哑的厉害，他似乎并不在意达米安是否在听，也不在意这位可怕的“罗宾”会如何反应。　　此刻的他，只是被一股巨大的、积压了太久的倾诉欲攫住，需要一个出口来好好宣泄：“我爸妈……死在了一场火拼里。黑面具的人干的。”　　他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望向工厂破败屋顶漏下的一缕惨淡天光，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那场吞噬一切的火焰和轰鸣。　　“那之后……整整一年，我没说过一个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一个字也没有。他们就当我吓傻了。孤儿院那种地方……没人有耐心哄一个哑巴小孩。等我……等我想再试着开口的时候……”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已经没人愿意听了。没人记得我，也没人在乎我是不是还活着。”　　他像是在描述别人的故事，语气平淡得可怕。　　“我就那么……活着。像墙角的老鼠，像地上的影子。吃饭，睡觉，干活……挨打，或者被当成空气。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卡尔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认命，“圣杰罗姆……就是那样一个地方。你越不出声，越没人在乎你。你越在乎……就越显得可笑。”　　破旧的工装袖口被他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白。　　“前两天……那几个新来的小子在院子里追跑，撞到了我。我摔倒了，很疼……他们停下来看我。”卡尔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冲破麻木的尖锐屈辱，“其中一个……就那个抱着胳膊的……他看着我，一脸茫然地问旁边的人……‘这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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