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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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里穗换了个频道。　　相亲节目里的素人男士推了推眼镜，真诚地说，“我心中理想的结婚对象要温柔端庄，会在我下班疲惫时端上可口的饭菜。”　　“吃饭的时候还有人按摩肩膀那就更好了，梦里什么都有。”里穗隔空挖苦男嘉宾。　　她开始认真思考如果等下妈妈带了约会对象回来，她应该怎么礼貌撤退。可以说晚点还约了人吃夜宵，明天还要出门加班，假装接个电话走到玄关这里穿鞋方便离开。总之得快。　　门把手动了动，打开了。里穗伸着脖子往后看，妈妈回来了，拎了只纸袋正在换鞋。里穗走过去接过袋子，里面装了个扎缎带的小礼盒。　　“妈妈要是结婚了我要跟着改姓嘛？”里穗面色严肃地问。　　“当然要的，还要乖乖地喊父亲大人。里穗可以做到吧？”妈妈瞧着她笑。　　“为了您的幸福我做什么都可以。”　　妈妈走去打开冰箱，拿出来给里穗的一周备餐。桌上摆着一只敞口玻璃花瓶，插着一大捧粉紫的洋桔梗，还挺有审美，里穗默默给了那个先生一个良性评价。　　“里穗周末有安排吗？”　　“要去高专，说是有交流会。”　　“噢～”妈妈拍拍手，表情很欣慰，“感觉很顺利呀。”　　“没那回事。”里穗掏出手机看看，没消息。　　从车站出来天已经黑了，里穗拎着一大包吃的先拐去便利店买电池，门铃没电很久了。　　有几个人排队，收银员站了一个下午，快到换班时间已经满脸疲惫。最前面的西装男人夹着个公文包，正在讨价还价，几块钱的优惠券过期了还非得用。　　“是不是看人的，”男人提高了声调，一激动举起手挥舞，“我看起来像不能让你通融的吗？”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完全没有抬眼，重复说，“不好意思，真的不能用。”　　男人身上有股酒味，把券丢在台面上，重新摸钱包的时候嘴里还在嘟囔。　　收银员把重心换了一只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细小的、还没完全成型的黑色咒灵从她背后升起，飘到关东煮不锈钢锅上方停了一下，又接着往前。　　轮到里穗时，她挑了几只煮串，顺手在旁边比划了一下。咒灵消散了。　　“辛苦了。”里穗把电池和关东煮推过去，收银员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谢谢光临。　　里穗走出便利店。外面的风带着夏末的余热，她收到硝子的消息，是歌姬的号码。　　她犹豫再三给这个脾气很大的学姐发出了12年来的　　高专的人提起交流会就像说红豆铜锣烧，好像全世界都该知道那是什么。　　但作为辍学人员，里穗对交流会到底是在干嘛毫无概念。歌姬给她发了交流会两天日程，她才后知后觉这不是个友好谈天项目，至于京都高专，她更是第一次见这个名字。　　周六早晨她先去区役内的一户人家，帮着提交了老年家庭便利改造的申请表，再三和老奶奶保证不会收取个人费用，然后才往高专去。　　本来平时学校就人员稀少，今天应该都在参加活动，前场更是没有一个人影。她看到起了黑色的帐，范围很大，罩住了整个比赛场地。说比赛祛除咒灵，起帐是为了防止咒灵逃逸么？　　她发消息告诉歌姬自己到了，但是没有回复。　　想想等下要向歌姬赔罪她就满头冒汗，也不知道以后她还愿不愿意再一起打麻将。回来几个月，从来没联系歌姬当然是她不对，但本来也不是同期，追着去说我又活了也很奇怪不是吗？　　这么想着，她决定再拖延一小会，拐去仓储楼那边买瓶喝的好了。　　红色贩卖机里饮料瓶各式各样，大多贴着低糖低卡的标签。里穗翻出一张纸币塞进去，手指从无糖红茶移到了全糖可乐。机器吱吱扭扭地启动了，她站在旁边等。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炸雷般的声响，帐开始慢慢落下，里穗看到很小的黑影在高空悬停，这人又在干嘛？　　“打扰你了吗？”　　像一根针划过后脑勺，里穗的感官忽然变得尖锐，　　身后站着一个人。　　蓝色长发的少年，他的脸和胳膊上都是粗劣的缝合线，整个人像在癫狂的实验里被随意地缝起来，又这样招摇过市地走入高专。　　——是虎杖遇到过的那个特级。　　里穗转过身，手在背后结印，”有事？我只是来买饮料。”　　“哈哈，你是老师吗？学生那边好像很热闹，你还有闲心买饮料啊？”　　“是吗，被认出来了啊。”里穗挤出一个笑。　　话音刚落，叫真人的咒灵突然速度极快地逼近。里穗不退反进，像要直接撞上去，又在碰撞前一瞬消失。里穗落地时，真人右手瞬间拉长变形，长剑贴着她头发劈下来，她一晃出现在十米开外。　　咚得一声，可乐终于被老旧的机器吐出来。　　真人站定歪着头，”告诉我怎么做的，就不杀你哦。”　　里穗摇头，”你一时半会做不到。”她看到真人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纸包，　　“你来找东西的。”　　真人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你要来抢吗？”　　里穗实话实说，”还没想好。”　　这家伙找着茬想要杀人玩，不抢可能也难逃一战，可这不是她能应对的级别。她不想变成虎杖说的那种东西，再被认识的人祛除。　　——逃吗？能用的裂隙并不多。　　里穗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对方，他再攻上来就——　　瞎想间真人再次压上来，一双装满恶意的下垂眼，　　嘴向两边扯得很宽。里穗撤进裂隙躲开，出来时居然迎面撞上他满是缝合线的苍白胳膊，手指是尖锐的刀片。　　肩膀被刺穿的前一刻，里穗右手划过去，指尖碰到了一条缝合伤疤。　　真人停下了。她趁机后撤，手指发麻。　　真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从缝合线那里断开，只有一点线头还连着。没有血喷出来，只有一道半透明的虚空切口。　　那道被划开的裂口正在缓缓消失，被截断的缝合线蠕动着开始重新尝试接合，但非常慢，像被无形的阻力挡住。　　里穗也盯着那道裂口的位置，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寒意。　　他抬起头，眼神染上兴奋与癫狂。　　“呀。你会这个。”　　真人毫不在意地试着把手腕拼回去，还是没成功。他干脆不管了，一只断手在身侧晃荡，他说，”咦，这样不好吧，这么凶。”　　里穗意识到，她打开了裂隙。　　地面忽然开始震动，交流会方向传来沉闷的滚雷声，远处森林一道紫色浪潮摧枯拉朽般向前袭进，树影成片消失，一阵风迟迟推到这边，里穗和真人都原地呆住扭头望过去。　　半晌，真人耸耸肩，”今天不巧，下次再见吧老师。”　　里穗站在原地，她没有追上去。　　可乐罐还躺在贩卖机出口，外壳结着冷雾。里穗看了它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在发抖。　　她抓着那罐可乐走得很快，路上有用没用的裂隙她都看两眼，时不时再往背后看一看。心脏还在怦怦跳，应该第一时间就逃命，是什么给了她和特级交手的勇气？　　冰镇饮料在她的手心里散发凉意，她举起右手端详指尖，虽然持续时间很短，刚才确实划开了空间。　　和间垣诚的术式一样。　　被监管被做成咒具的术式——不能告诉任何人。　　到了观赛室里面没人，茶杯全零散摆在桌上。里穗往楼外走一边东张西望，出事了，空荡的楼简直像闹鬼，她小跑起来。　　“来很迟哎。”有人出现在她旁边。　　她先是被吓一大跳，五条一脸好笑地看她一闪好几米远，”我是鬼么？吓成这样？”　　里穗站在他对面缓了缓神，直接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好戏你全都错过了，怎么这么晚。”　　“你是说那个几千米的光波吗？”　　“就是那个！超规格～难得今天夜蛾不会啰嗦破坏公物。”他一脸可惜，”你来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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