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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原雄跑在前面,手裏攥着便攜通訊終端,臉上的表情比平時任何一次訓練都更嚴肅,額頭上還帶着剛從宿舍沖出來時沒來得及擦的薄汗。 狗卷棘跟在後面,手裏舉着剛寫完的牌子,牌子上的字跡還透着沒完全乾透的水墨光澤。 “天元結界的防禦層需要維持,虎杖不能離開高專,悟、繪理、三輪已經作為先遣隊過去了。” 夏油傑的語氣平穩得像在分配一節實訓課的任務,但他把情報終端折好放進口袋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我帶部分人留守,乙骨帶二年級去禪院家外圍,那座帳的等級是一級以上術師不得進出,你們進不去,但必須在外圍建立封鎖線,防止咒靈外溢到居民區。” 乙骨憂太從長廊盡頭走來,咒言刀已經提在手裏,刀身上的銘文在晨光中尚未亮起,但他攥刀的手指骨節已經泛白,每一次呼吸都帶着壓制的急促。 祈本裏香跟在他身後,調色刀別在腰間,背上還背着一個簡易的咒力顏料調配箱,裏面的顏料罐在跑步時相互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剛從宿舍趕過來,頭發還沒來得及紮起來,垂在肩側的發尾上還沾着剛才調配顏料時不小心濺到的藍色顏料,在晨光下像一小片意外暈染的墨跡。 “歌姬前輩和天內前輩呢?” 乙骨憂太問。 “她們也已經出發了。” 夏油傑擡頭看了一眼遠處禪院家方向正在升起的暗紫色光膜,那道光膜已經升到了半空,将整個禪院家的建築群籠罩其中,在晨光下泛着不祥的暗色,光膜表面不斷有咒力紋路在流動,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血管網絡。 “歌姬說她知道後門的位置,真依以前跟她提過。記住,在外圍等繪理她們的消息,不要硬闖帳。” 他轉向灰原雄,“灰原,按照繪理給的方式聯絡伏黑甚爾。” “已經在聯絡了!” 灰原雄把通訊終端的音量調到最大,連續撥了所有伏黑甚爾留下的備用頻段。 屏幕上每個頻段的通訊記錄都顯示“未接通”,那些紅色的失敗提示條在屏幕上排成一列,像被連續駁回的申訴。 他咬着下唇繼續撥,指尖在終端屏幕上快速地來回滑動切換頻段,終于在某個頻段深處一片刺耳的雜音縫隙裏捕捉到了一個極短的音符,像是有人不耐煩地把耳返拍近了嘴邊,麥克風撞上嘴唇的雜音比說話聲更先傳過來。 “伏黑先生!”灰原雄幾乎是喊出來的,“你在哪裏?” “……在禪院家裏面。” 伏黑甚爾的聲音還是一貫懶散,但背景音裏有風灌進廢棄木制回廊的嗚嗚聲,還有某種極細微的、連續的碎裂聲。 他似乎正用手指敲着帳的表面,每一次敲擊都伴随着那種細碎的崩裂聲,像冰面被從內部不斷撞擊。 “帳已經開始出現細小裂縫,裏面的咒靈群被什麽東西在從內部清剿。這些裂縫的位置很規律,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像是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開的。你們的人已經在裏面了。” 夏油傑接過通訊終端,“能進去嗎?” “能,但裂縫太小,進不了太多人。” 伏黑甚爾的聲音裏難得帶上了一絲催促,“要進就快,這裂縫時開時合,不是穩定的。” “明白。” 夏油傑把終端還給灰原雄,轉身朝校門方向走去。 虹龍從頭頂降下來,将一張已經提前布置好的封印符咒傳輸網咬住遞到他手邊。 他開始逐個激活天元結界外圍的防禦節點,手指在空氣中快速結印,每一個節點亮起時都在他腳下對應的地磚上投射出一圈淡藍色的符文光環,為禪院家方向可能外溢的咒靈做好攔截準備。 狗卷棘把他寫好的新牌子舉起來給乙骨看,牌子上畫了一個簡化的禪院家鳥居,旁邊寫着“圍住”。 “知道了。” 乙骨憂太握緊咒言刀,“走吧。” 庵歌姬和天內理子是在衆人抵達禪院家外圍之前就已經進入帳內的。 庵歌姬的咒符在空中排成弧形防禦陣,每一張符紙都在她指尖翻轉,每一次轉動都對應着符紙正面符文的一次激活,咒力紋路沿着符紙邊緣次第點亮,在她和理子周身形成三層交疊的防護圈。 最外層是反彈符,中間層是吸收符,最內層是加速符。 每層之間都有一道極細的咒力線連接,這些線是她提前在袖口內側畫好的。 來之前她在自己身上綁了至少二十張備用符紙,小腿兩側的綁帶裏還塞了十張,袖口內側畫了六道不同功能的咒力線。 她知道這座帳的規則,一級及以上術師和咒靈不得進出,但她和理子都不是一級。 她們卡在帳的等級限制之下,正是夜蛾正道在編隊時計算好的破局點。 正前方,禪院直哉的直屬部隊從正殿方向湧來。 一個封印班和一個近衛隊,清一色黑色作戰服,袖口繡着禪院家的朱漆家紋。 近衛隊手持統一制式的薙刀,刀刃在帳內暗紫光膜的反光中泛着冷光。 回廊盡頭還有數只被羂索留下的咒靈在暗處蠕動,觸手沿着木制回廊的縫隙往外蔓延,每一根都裹着黏稠的暗綠色咒力殘渣,觸手表面有無數細小吸盤在不斷開合。 它們沒有立刻沖上來,它們在等封印班把歌姬困住之後從兩側包抄。 “他們想把我們鎖死在方陣裏。” 庵歌姬把指間的符紙重新排列了一遍,反彈符從最外層換到最內層,把兩張攻擊型符紙推到最前,指尖在符紙邊緣輕輕一彈,符紙表面浮現出極細的金色電光。 “我先轟開正面的封印班,你趁機從側廊穿過去。理子,你去找裏香和野薔薇,她們應該也從後門那邊潛入進來了。” “那你呢?” 天內理子按住肩膀上的加速符,那張符還在微微發燙,咒力紋路在符紙表面以心跳的頻率脈動,像一只被按住翅膀還在掙紮的蝴蝶。 “我留在這裏斷後。” 庵歌姬把最後幾張符紙一字排開夾在指間,回頭看了理子一眼。 她的臉上挂着只有在生死關頭才會出現的專注和冷靜,瞳孔深處映着前方方陣的封印術式光芒,每一道光芒都在她眼底拉成細長的金色直線,“怎麽,怕我打不過?” 天內理子沒有回答,她只是用力按了一下歌姬的肩膀,手指在歌姬肩上停留了片刻,那是她們之間這些年不需要語言的默契。 然後她松開手,轉身沿着側廊跑向後門方向,加速符在她腳下鋪開一道極淡的金色軌跡,腳步每一次落地都在這道軌跡上彈起一小片碎光。 她跑起來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走廊兩側的壁燈在她身後拉成一條條模糊的光線。 在她身後,歌姬的咒符同時炸開。 第一波攻擊型符紙轟向正前方的封印班,兩張火符在空中燃燒成數個巨大的火球,火球的顏色從暗紅逐漸過渡到刺目的橙白,在接觸到封印方陣最外層防禦術式時産生了連鎖爆炸。 沖擊波沿着回廊兩側的牆壁向外擴散,木制壁板在高溫中焦化、卷曲、碎裂,碎片還未落地就被第二波氣浪卷起砸向封印班的陣腳。 方陣第一層防禦在火焰和沖擊波的雙重打擊下劇烈晃動,幾個封印師的封印術式被高溫燒斷,手指上維持結印的咒力線在指尖崩斷,彈回的力道把他們的手掌震得發麻。 最靠近爆炸中心的那名封印師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地,後背撞上回廊石柱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禪院直哉站在正廳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庵歌姬一個人擋在正殿門口。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和服,袖口繡着禪院家的金線家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嘴角挂着一道居高臨下的輕蔑笑意。 “就你一個?” 他擡手下令直屬部隊圍攻。 幾個封印師同時結印,封印術式從四面八方向歌姬壓去,這些封印術式不是攻擊型,是封鎖型,目标不是殺死她,是把她困在方陣正中央動彈不得。 封印術式在空中展開成數道半透明的鎖鏈,每一根鎖鏈的末端都帶着一個刻滿咒文的環形封印圈,從不同方向同時收縮。 鎖鏈在收縮時發出極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封口處不時濺出暗紫色的咒力火花。 庵歌姬沒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氣,把指間的符紙全部炸開。 不是攻擊符,是反彈符。 弧形防禦陣在封印術式撞上來的瞬間撐起一道半透明的咒力光罩,光罩表面泛起漣漪狀的光紋,每一次反彈都讓光紋的顏色從金色變成更深的橙紅色,像一面被不斷敲擊的盾牌在承受力道的瞬間反向釋放所有積蓄的能量。 最前排的封印鎖鏈撞上反彈符,鎖鏈前端的封印圈在接觸光罩的瞬間被彈回,整條鎖鏈從末端開始碎裂,碎片沿着鎖鏈本體一路炸回封印師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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