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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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把这幅画面从头到尾观察了几天，终于在最后一天晚上，当沢田纲吉收好火焰离开房间之后，他靠在门框上，用一种发自肺腑的语气说：“你们真的，很努力地在把一件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搞得很难。”　　“哈？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们压制毒素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感，像中间隔了一整个地中海。”太宰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感慨，“你们是在压制毒素，还是在参加某种需要保持社交距离的礼仪考试？”　　初本夕颜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枕头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捏着枕头的两个角，力度不大不小。　　“太宰。”　　“嗯？”　　“你再说一句话，明天就没有蟹肉意面了。”　　太宰治的嘴立刻闭上了。　　这时候初本夕颜突然想到中原中也，之前还在□□的时候，他时不时就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自己，在有一次终于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的时候。　　中原中也疑惑的发问：“你是怎么忍住不把那条青鲭打死的？”　　现在初本夕颜也捏紧拳头问自己，前世究竟是什么大恩情让这一世的自己能够忍住不把人剁碎了扔进太平洋的（微笑jpg）。　　蟹肉罐头这个威胁显然很管用，太宰治的嘴迅速闭上，但他那双鸢色的眼睛还在说话并且弯成月牙，里面写满了“我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和“但我还是配合你一下好了”的混合情绪。　　被挑衅的初本夕颜站起来，走到太宰治面前，抬手在他额头正中央弹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够让他啊一声捂住脑门。　　“回去睡觉。”　　“好痛——小夕颜你最近是不是在彭格列学坏了，以前你都是直接上脚的。”　　“那是因为以前你还有一点求生欲，现在彻底没有了。”　　太宰治捂着额头退后两步，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她。　　“明天就要回横滨了。”　　“嗯，怎么了？”　　“紧张吗？”　　“回家而已，紧张什么？”　　“我是说，”太宰治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种黏糊糊的腔调被收起来了，露出底下更干净的东西，“回去见森先生，还有□□那帮人，还有”　　他停了一下，像是特意留出一个空隙。　　“说不定会有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　　初本夕颜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些东西，我总要面对的。”　　面前的太宰治认真看了她一会，然后伸手在她头上乱呼噜了一把：“行，那我回去睡了。”　　他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走了几步，抬手朝身后挥了挥。　　伸手把被揉乱的头发梳理顺，初本夕颜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几秒，然后关上门。　　明天就要走了　　这趟来意大利，从账本开始，到卡尔塔尼塞塔小镇，到那间地下室的壁画，再到现在，满打满算其实也没多久，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一样。　　这晚上初本夕颜不出意料的又失眠了，等她看手机已经两点的时候，决定爬起来吃一片思诺思。　　还好明天是彭格列的私人飞机，可以在飞机上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这还是初本夕颜　　离开巴勒莫回横滨这天，初本夕颜如愿的多吃了一个彭格列的小圆面包，她觉得自己大概率不会再回这里了。　　老管家看她喜欢，又特意用一个编制野餐筐装了好多小圆面包给她：“拿回去冷冻放着，要吃的时候用烤箱复热一下就可以了。”　　有些懵的抱住这筐小圆面包，初本夕颜好想出声解释自己只是比较喜欢这个口味，但是没到要带这么多回去的程度。　　但是看着沢田纲吉也默许了这件事，她干脆就带上了，有便宜不占是笨蛋，更何况是彭格列的便宜。　　于是到飞机上的初本夕颜身上还是一股甜甜的麦香和黄油味。　　这是初本夕颜和太宰治第一次坐私人飞机，不过初本夕颜没像太宰治一样把飞机内能看的部分都看了个遍。　　私人飞机什么的之前在□□是高级干部最有钱的时候两人都没坐过，太宰治转了圈回来，和初本夕颜小声蛐蛐：“森先生就守着个横滨不出门。”　　“他是个把领地意识刻进骨头里的人。”初本夕颜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里，“离开横滨对他来说意味着离开他的势力范围，他怎么可能会主动离开。”　　“嗯哼。”太宰治在她对面坐下，双腿交叠搁在旁边的座位上，“所以这次他开条件让我们回去，还挺罕见的。”　　“他一定是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初本夕颜垂眸。　　“火焰。”太宰治替她说了出来。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瞬，机舱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和空调系统细微的气流声，然后不约而同的扭头看了眼另一边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坐在机舱另一侧的独立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文件，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他侧着头看着窗外的云层，深棕色的眼睛里映着被阳光镀成银白色的云海边缘。　　太宰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换了个话题：“你说，你住的那间公寓能塞得下彭格列的boss吗？”　　手指在小圆面包的筐沿上顿了一下，初本夕颜低声道：“他住酒店。”　　“哦？你问过了？”　　“没有，但是我的公寓不住外人，有问题吗？”初本夕颜嘴角含笑的盯着面前这个哪壶不提开哪壶的人。　　室内空间这么小，沢田纲吉肯定听见了，他们现在还在人家的飞机上，能不能有点作为客人的自觉啊！　　太宰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那双鸢色的眼睛里全是我故意的你拿我怎么样的笑意：“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我只是随口问问，小夕颜别这么紧张嘛。”　　初本夕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很想把那筐小圆面包扣在他脑袋上。　　但她忍住了，因为沢田纲吉就坐在几步之外，她不想让场面变得更尴尬。　　“我没有紧张。”她有些恼恼羞成怒地瞪了太宰治一眼。　　“嗯嗯，你没有。”太宰治点点头，语气诚恳得过分，“是哥哥我多嘴了。”　　他嘴上说着多嘴，表情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初本夕颜决定不再理他，她把目光重新转向窗外，假装外面的云层比机舱里的某个人更有意思。　　但她的耳朵尖还是微微红了一下。　　太宰治看见了，但这次他很有分寸地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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