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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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初本夕颜。　　“作为伤员，你最近几天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还有，”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沢田纲吉，表情依然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认真，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客气，“彭格列的首领既然　　黄昏的横滨带着海滨城市特有的气息，路上走着的人们看上去也不是很匆忙。　　初本夕颜和沢田纲吉一人拿着一个双球冰淇淋走在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人行道上并排拖曳，偶尔交叠又分开，像两条在不同节奏里流淌的河。　　她的那杯是柠檬和抹茶，他的则是香草和巧克力，这是她替他选的，理由是第一次来横滨的人总要吃一次最经典的搭配，他也没有反驳，接过来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圆滚滚的球，然后弯了弯嘴角。　　“接下来带你去红砖仓库吃晚饭吧，外地人总是会去那里打卡。”初本夕颜咬了一口柠檬味的球，酸得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含着那股清冽的凉意含含糊糊地说，“不过你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外地人视角了，毕竟你们彭格列的情报部门估计已经把横滨所有值得去的店都整理成了一份清单。”　　沢田纲吉正在低头对付那球香草冰淇淋，闻言微微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小点白色的奶油：“清单是有的，不过没有你带路的话，我自己大概也不会去。”　　她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并肩穿过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旧式的矮楼，墙壁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叶片的边缘在夕光中被染成一种介于金黄和橘红之间的颜色，有几家小店的门半掩着，门帘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锅铲碰撞的声响，混着食物的香气漫到巷口。　　初本夕颜走得不快，步伐松弛，她手里的冰淇淋在慢慢融化，沿着脆筒边缘淌下一小滴浅绿色的汁液，她低头把它舔掉，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一片被夕阳染成暖红色的天空上。　　“你在想什么？”沢田纲吉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像是随口问的。　　“在想我现在这样算不算是在偷懒，毕竟国木田说让我休假，但我总觉得明天就会被他一个电话叫回去处理什么文书。”她笑着说。　　“那就今天先不想明天的事。”　　愣了一下，然后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沢田纲吉正低头吃着自己的冰淇淋，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那句话像是随口说出来的，没有刻意设计什么深意，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抬起眼皮：“怎么了？”　　“没什么。”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红砖仓库在傍晚时分比白天热闹了许多，暖黄色的灯光从拱形窗里透出来，落在室外的木质平台上，几桌客人正坐在那里，面前摆着酒杯和餐盘，低声交谈的声音混着远处港口的潮声和海鸥的啼叫，织成一片让人想要放慢脚步的背景音。　　初本夕颜带着他沿着仓库之间的步道走了一段，最后在一家门口摆着几盆迷叠香的餐厅前停下来，门面不算大，但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暖色的灯光和木质桌面的纹理，墙面上挂着几幅横滨港的旧照片，看起来不像那些专门做游客生意的店。　　“这家我常来。”她说，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快的叮当声，“老板认识我，不过不一定会给你打折。”　　沢田纲吉跟在她身后走进去，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她拉开的椅子上，在她对面坐下来。　　菜单是手写的，用粉笔写在墙上的小黑板上，字体歪歪扭扭的，像是店主自己随手涂上去的，初本夕颜没有看菜单，直接跟走过来的老板用熟悉的语气说了一份海鲜意面和一份烤蔬菜，然后又侧过头看了沢田纲吉一眼：“你呢？”　　“和你一样就好。”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扎着利落的马尾，手里端着两杯加了冰块的柠檬水放到桌上，目光在沢田纲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头看向初本夕颜，用一种带着笑意的了然语气说：“第一次见你带人来。”　　初本夕颜正端着那杯柠檬水，听到这句话，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表情没怎么变：“同事。”　　老板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让你来尝尝横滨的意面和你们意大利的有什么区别。”初本夕颜托着脸看着旁边渐渐下沉的落日随口道。　　听她这么说，沢田纲吉有些无奈地笑笑：“反正都是好吃的，你知道我对吃的这一块不算挑食。”　　垂下眼帘，初本夕颜把那杯柠檬水又端起来喝了一口。　　餐食端上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橘红过渡到深蓝，港口的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一整片倒悬的星空被揉碎了洒在海面上。　　初本夕颜吃了几口意面，然后把叉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港口的水面上：“其实我以前住的地方，在□□那边，离这里不远，刚来横滨的时候，有一次晚上睡不着，自己走到这里来，坐在那边的台阶上看了很久的海。”　　沢田纲吉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着。　　“那时候觉得横滨好大，大到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带着一种像是在说一件已经不太重要的旧事的轻快，“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习惯了。”　　他安静地听她说完，然后也放下叉子：“那现在呢？”　　“现在？”她想了想，“现在觉得横滨也不算太大，毕竟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地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轻快的，但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海面上，没有转回来。　　“不过我也不讨厌就是了。”　　对面的沢田纲吉隔着那张铺着米白色桌布的小方桌，隔着两杯已经半凉的柠檬水和两只还剩几口意面的白瓷盘，隔着十年的光阴和几千公里的距离，看着她。　　“那就好。”他说。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太宰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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