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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 东山凉唰地踩下刹车,坐在副驾驶的甚尔差点一头撞到玻璃上。 凉平静系上安全带。 车辆重新启动,朝着禅院家的方向开去。 甚尔默默收回视线。 总之,希望今天的垃圾们能安分一点,别让禅院家上明天的新闻,掺入豆腐工程三案并谈吧。 禅院家老宅是典型日式古建,换句话说就是没怎么与现代科技接轨。 屋宅之外沿着石壁修了条短窄的石阶,东山凉不得不把车远远停下,一面回头叮嘱小惠小心脚下,一边提着果篮走过泥土小路,一路拾阶而上。 “你曾经就生活在这里呀。”她嗅着山间清新的空气,环顾四周,“环境看上去还不错。” 甚尔不置可否,双手插在兜中,懒懒散散跟在她身后。 几年没回来,禅院家不出意料地一点没变,连他离开之前砸烂毁掉的练功场、道场、廊院……也原模原样地修复如初。 也就一如既往会从泥土深处、陈旧朽木底层翻涌出令人厌恶的味道。 “甚尔。”她喊他。 站在禅院家大敞的门口左右张望一会儿,便回头求助望向他,“禅院家和五条家一样也没安排门童或者门铃吗?” “在咒术界,像高专那样设置一个结界警报够用了。”甚尔淡淡扶过她肩膀,“直接进——” 东山凉被他搂着迈进禅院家大门,还没走几步,忽听一声厉声斥责:“什么人?” 一名身着白色练功服的男子叉腰走来,“竟敢擅闯禅院家!” 此言一出,正在庭园里训练操持的一行人齐刷刷投来视线。 “哪里来的人?” “这么大咧咧闯入禅院,胆子还真大呀……啊信朗大哥。” 众人议论纷纷,瞧着率先发难的同伴的背影打算看戏,一瞥到从练功房里走出的男人,立即收敛站好。 “你们训练为什么停下?” 禅院信朗身为躯俱留队的现任队长,双手背在身后,傲慢又严厉地扫过众人,“一点微不足道的插曲也值得你们分心在意?训练暂停的人今日全部加训一小时。” 一通斥责后,他才漫不经心将视线转向那一家闯入禅院的普通人,“好了,不要耽搁,赶紧将那户人赶出……” 禅院信朗的话音突然卡壳在喉间,紧紧盯住那一家站在女人身侧的黑发男人。 如同应激一般,身体骤然卷起一股幻痛,连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甚、甚……” 那边厢,甚尔拎起气势汹汹过来赶人的躯俱留队队员随手丢到一边,不忘解释:“禅院家见面打招呼方式都这样。” 东山凉:“哦哦原来是这样……谁信啊?!” “真的,不骗你。”甚尔摊开手展示,“你看,他们也很热情地在打招呼。” “甚尔!”被他展示的方向,禅院信朗弓步扎开,右手握住腰侧刀身,满脸紧张又威胁道,“你以为我还会被你像上次那样羞辱吗?!你居然还敢回来,还带着一个不知哪来的野女人和小孩……” 东山凉眉心微微一跳。 砰!一声更快更烈的巨响声中,甚尔脚踩着男人脑袋狠狠撞击完地坑,暗暗觑着凉的脸色,一派轻松抬脚跳了下来。 跳下来时还不忘拍拍手打招呼:“像这样回应就行了。” “……”东山凉开始思考她此前的推理是否又是一次想当然的自我臆测: 这架势实在不像是旁人霸凌甚尔,似乎更像是霸道肌肉壮猫狂殴炮灰npc呢。 “信朗大人!” 周围的队员果不其然发出惨叫,有的人凶狠拔刀冲上来,有的人折身往回跑。 嗡——嗡——嗡。 没多久,古朴宅院里便响起一阵沉闷钟声。 东山凉茫然抬头,看肌肉猫揍完一整圈,旁若无人地踩着一众人的脑袋回到她身边。 “你真的有提前打电话,说今天我们要来禅院家拜访吗?”她拎着水果篮忍不住问,“这里真的是禅院家,不是你顺手接的什么委托单?” “当然。”甚尔若无其事揽住她,“他们挨个儿打招呼太费时间索性我帮忙节省一些,早点见完早点回去,抓紧时间重新誊抄实习笔……咳。” 他飞快瞥向她。 东山凉露出微笑:“甚尔,你一路紧张到现在,到底紧张什么呢?我说了那些小事不急于一时。今天只专注【见家长】这一件事。” “哦。”甚尔嘴上答应得爽快,实则持续垂目敛息,“那继续往里走吧,直毗人在等我们。” 禅院直毗人。 东山凉倒是知道这个名字,甚尔说回禅院见家长非要选出一个家伙拜访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位禅院家现任家主。 “行。”她无奈摇摇头,“你开心就好。” 推理是错是对都无妨。 光看这群人二话不说冲上来就要喊打喊杀,那只可能是禅院家自己有问题了,不怪甚尔没钱拿也乐意顺手揍一圈——他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只是这阵在庭院打架斗殴的声音不小,闹出的动静似乎迅速传遍整个禅院,两大一小往里走没多远,又听一声惊惧的低呼:“甚尔、哥!” “甚尔!” 东山凉循声望去,喊哥的是个扎马尾束的大眼仔,身旁站的是个粗眉头的炸毛长发大叔。 “你家亲戚好多。”凉嘀咕。 “都是添麻烦的。”甚尔啧了一声。 炸毛大叔上前一步,神情凶悍地冷冷注视:“离家出走后几年没回来,一回来就把曾经相处过的同伴打翻在地吗?谁教你的素养。” “甚尔哥,”马尾扎束的大眼仔则更为紧张,甚至有些畏惧,“你上次心血来潮就让禅院家落成今天的境地,这次回来又想乾什么!” 甚尔撇撇嘴,还没说什么,身旁东山凉上前一步:“不好意思,这次是我执意要来一趟禅院家。” 见这两人没有像之前那位禅院信朗及其队员一样见面就先拔刀,凉耐心解释道:“大概也只会来这一次,等我们见完禅院直毗人先生,很快就走。” 结果那位炸毛大叔仿佛耳聋,冷酷到毫无理会,倒是大眼仔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在她,及小小的、与甚尔面容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惠身上,瞳孔微微一缩:“你们……难道是甚尔哥的……” “甚尔!” 熟悉的关西腔远远盖过大眼仔的低呼,从建筑深处由远及近兴奋地跑来,“你真的回禅院家了吗?” 大眼仔——禅院兰太立即扭头,朝着屋里回报:“直哉少爷,甚尔哥带着他的妻子和孩子回来了!” “什么!” 关西腔中的兴奋戛然一顿,一阵蹬蹬蹬陡然加快的跑动声中,禅院直哉恼火又嫌弃的脸从廊道后冒出来,“真是有够厚脸皮,不要脸缠上甚尔的女人是哪个——阿、阿斯蒂小姐?” “是我。”东山凉微笑着举起手,“厚脸皮、又不要脸缠上甚尔的人,是我。” 禅院直哉直瞪瞪盯着她,再转向她身侧的男人。 与刻在幼年记忆深处的脸庞一模一样,却又大相径庭。 至少记忆里他所憧憬的,那张满溢出孤独与强大的、孤傲的脸,不应该如眼前的男人这般,表情淡定动作殷勤地给女人捏肩吹梗:“不错,和【仗着脸蛋不错就肆意妄为的骗子牛郎】正好是一对。” “不对,那个牛郎不是姓伏黑吗?!”禅院直哉质问。 “是啊。”甚尔掀起眼皮分了他一眼,“我现在姓伏黑。” “对哦,”东山凉后知后觉想起来问,“甚尔,当初村濑老师帮你换户籍信息洗文件,你怎么取了伏黑做新姓氏?” 甚尔盯她。 “四眼仔给的选择本来也不多,就随便挑了隔壁18号的姓氏,只是没成想人家也同样更名换姓,早就丢弃旧名了。” 某位曾用名伏黑凛的家伙讪讪收回视线:“咳咳,那不收你姓氏版权费了。” “感谢,那就等换成【东山】的姓氏再收吧。” 小惠呆呆牵着东山凉的衣摆仰头:“那我以后的名字要变成东山惠了吗?” 一家三口话题说岔就岔,无人在意一旁的禅院直哉。 咔嚓。 有什么东西在少男心中清晰地碎成几瓣。 禅院直哉紧紧握住拳头,只觉一股又一股血液直涌上头,涨得整张脸充血般通红:“不可以……” 东山凉纳闷:“什么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陡然拔高的音量把她吓了一跳,就听禅院直哉愤怒地咒骂,“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只会变弱!变得软弱!” “就像一乘一依旧是一,不,反倒是变成无下限负数那样!” 东山凉:“你数学不太好吧?” 禅院直哉充耳不闻,破口大骂:“甚尔变成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为了钱抱富婆大腿,甚至还会露出那样下贱没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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