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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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064578，在不在，064578……"　　劳动车间门口，狱警巡视了一眼，车间里埋头苦干，踩缝纫机的罪犯们。　　"报告长官，我在这。"　　灵活地干完手里的活，白坤举手回应。　　他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狱警找他有什么事情。　　"出来。"　　"是，长官。"　　白坤小跑到狱警面前，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么多年的监狱生涯，早已经告诉他这个道理。　　"嗯，收拾一下，你的家属来探望你了。"　　狱警对态度良好，安分守己的白坤印象不错，声音都轻了几度。　　啊，若梅来看自己了。　　白坤心中惊喜。　　喜悦之后，慢慢有了疑问。　　妻子身体恢复后，一般一个月来探望自己一次。　　上次探望，还是十天前的除夕。　　"好的，长官。"　　虽然疑惑，但白坤还是很高兴能见到妻子，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妻子的不离不弃，是他平白无故蒙冤后，一直没有放弃，努力争取减刑机会的动力。　　洗了一个战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狱服后，白坤跟在狱警身后，走进探视室。　　当他看清探视室里等待的几人后，眼眶瞬速湿润。　　脚步停住，白坤心里，居然有了退缩的想法。　　阿杨……　　薇薇……　　他的孩子们长大了。　　长得如此优秀。　　他这个当阿爸的，自惭形秽。　　手指紧张地摩擦着衣袖口的毛边，白坤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随后越发明亮。　　孩子们，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代表着愿意原谅他。　　他期盼地看向自己的孩子们。　　"064578，你只有30分钟的时间。"　　见犯人像被定住一样，狱警开始催促。　　"好的，长官。"　　白坤坐到玻璃墙前的椅子上，颤抖着手，拿起话筒。　　"阿坤，你还好吗？"　　白母拿起话筒，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　　十几年了，阿坤头上有了白发，眼角有了皱纹。　　这些，都代表着他消失了十几年的自由人生。　　如果没有闻国真等人的操控，阿坤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磨难。　　她现在只希望阿坤尽快出来，罪魁祸首能得到应有的惩罚。　　"若梅，我很好。上个月的工资，我刚发，有100元呢，你可以少给我转些钱。"　　白坤爱恋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现在的若梅，比年轻时还要漂亮明媚。　　一点没有过去病殃殃疲累的模样。　　感谢老天。　　"阿坤……我这次来，是想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白母知道丈夫口中的100元，是他踩缝纫机，超额完成任务才能得到的奖金。　　这钱有多难得，她想象不出。　　"好消息啊，我听着呢。"　　白坤眼眸含笑。　　"阿坤，闻国真投案自首了，他手里有能证明你无罪的证据。很快，你就能自由了。"　　"啪嗒——"　　白坤手里的话筒，被摔了下来。　　"064578，请注意你的情绪。"　　站在白坤身后不远处的狱警，皱了皱眉，随时准备上前控制住，情绪失控的犯人。　　"抱歉，抱歉，长官。"　　狱警的警告，拉回了白坤的理智，颤抖的手愈发颤抖。　　他抓了好几次，才把话筒拿起，重新放在耳朵里。　　嘴唇颤抖。　　"真，真的……"　　"阿坤，你没听错，阿杨找到了你无罪的证据。不久之后，你肯定能自由的。"　　白若梅扬起灿烂的微笑，肯定地点了点头。　　阿杨?　　白坤被泪水模糊的眼睛，看向站在妻子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儿子。　　卑微地祈求着妻子。　　"若梅，我能不能……和阿杨，讲两句。"　　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怨恨着自己。　　他理解。　　如果不是他自己作死，美满的家庭根本不可能破碎。　　所以，两个孩子不来见自己，白坤心里一点也不怨恨。　　只希望，他的孩子们能平安顺遂。　　"阿杨，要不要和你阿爸讲几句。"　　白母抬头，小心地询问道。　　今天来探视，她原本是准备一个人来的。　　哪知道临近出发，儿子赶了回来。　　询问了阿杨的意愿后，白母才把兄妹俩带来。　　但她不知道，一直冷着脸不说话的儿子，愿不愿意和他阿爸对话。　　白杨沉默了好一会儿。　　眼神从白坤身上掠过。　　记忆里高大的男人，已经老了。　　"阿姆，给我吧。"　　白杨最终还是决定拿起话筒，听白父说话。　　"好。"　　白若梅有些惊讶，立刻离开位子，把话题交给儿子。　　白杨接过，放在耳边。　　"……"　　他不言语，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话筒里，只有他平缓的呼吸声。　　"阿杨，对不起……"　　对不起，不能当个顶天立地的父亲。　　不能为你们遮挡风雨，反而风雨还是由他带来。　　两年前，他刚得知成绩很好的儿子，放弃高考的消息。　　心如刀割，悔不当初。　　如果不是他鬼迷心窍，家里的重担就不需要年幼的孩子背负。　　思来想去，除了一声抱歉，他给不了什么。　　"不需要。希望你出来后，老老实实的，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　　白杨心里有些躁郁。　　口中的对不起，对长大成人的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苦难已经过去。　　他只是希望，眼前这个缺席十几年的男人，以后能乖乖待在阿姆身边。　　不对他们的生活指指点点，不给他们带来更多的麻烦。　　"阿杨，相信阿爸……"　　白坤听着儿子无情的话，心脏忍不住揪成一团。　　"拭目以待。"　　白杨嘴角扯出一个虚假的笑容，随后放下了话筒。　　"薇薇，阿姆，我先走了，在外边等你们。"　　这个探视室，让白杨觉得有些压抑。　　他想要出去。　　"好的，哥哥。"　　白凌薇担心地看了眼哥哥。　　希望在外边等着的岚哥，能安抚好哥哥。　　"阿杨，我们很快就出来。"　　白母愤怒地瞪了一眼白父。　　都怪他。　　以后，白坤要是再做出伤害阿杨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客气。　　她就再也不管他了。　　监狱外，几辆黑车正安静地停在外面。　　白杨走到167　　傅雪岚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眼底的认真，可不是骗人的。　　只要白杨说出来，不管那人是不是羊羔的直系亲属，他都不会手下留情。　　"不用，没人惹我生气。是我自己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白杨窝在男人的胸口处，心中的烦躁渐渐退去，莫名的安全感让他放松下来。　　忍不住和男人谈起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　　"那人，老了。"　　白杨眼前浮现白坤头发上冒出的几缕白发，眼角处爬上了细纹。　　甚至记忆里挺拔的身体，都变得有些佝偻。　　在最遥远的过去，他喜欢被他扛在肩头，在夜市里穿梭。　　"我突然觉得，恨着他，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白杨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那我们这些年的苦难，又算什么?"　　"傅雪岚，我真的好矛盾。"　　……　　男人是最成功的倾听者，任由羊羔发泄心中积攒的怨气。　　"好孩子，既然觉得看见那人难受，那就少见他。或者，我找个机会，让他远离你们?"　　眼不见为净。　　这事，他熟。　　傅雪岚环着羊羔的腰，"好心"地给出两个解决方案。　　只不过，他没觉得这两个方案，会被白杨采纳。　　他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仅此而已。　　男人的话，效果显著。　　让钻了牛角尖的白杨，瞬间清醒。　　"想都别想。"　　白杨离开男人的胸膛，伸出手指点在他的心口，语气决绝。　　别以为他不知道，傅雪岚打的什么主意。　　让他远离阿姆和妹妹，绝无可能。　　再有，阿姆对那人感情非常深厚，他不希望阿姆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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