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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闻玉拿着水杯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愣住了。 这些是什么时候买的?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厨房。韩缚危正背对着他,专注地看着烤面包机。 他似乎听到了冰箱门的动静,头也没回,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慵懒: “桌上有小熊饼干,新买的,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就都买了点。饿了可以先垫垫肚子。” 他昨天只是偷偷拿了两包,甚至都没有表现出来很喜欢的样子。 韩缚危是怎么发现的?而且还买了这么多回来? 江闻玉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空水杯,看着冰箱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熊饼干盒子,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怎么了?”韩缚危似乎没听到他接下来的动静,关掉烤面包机,端着两盘烤得金黄的吐司转过身来。 看到江闻玉愣在冰箱前,他笑了笑,走过来:“不喜欢吃饼干吗?那下次买别的。” 他自然地伸手,越过江闻玉的肩膀,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看了看日期,然后递给他:“早上喝点冰的对胃不好,牛奶要热一下吗?” 他靠得很近,身上带着清新的洗漱后的气息和淡淡的咖啡香,体温透过薄薄的居家服传递过来。 江闻玉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 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感觉又来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接过牛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用热。谢谢……饼干。” 后面两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韩缚危看着他微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知道他的小猫又害羞了,但也接收到了那份开心。 “不客气。”他语气轻快,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吃饭吧,吐司烤好了。” 餐桌上,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江闻玉小口喝着冰牛奶,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小熊饼干的方向。 他发现自己筑起的围墙,在这个清晨,因为几盒微不足道的小饼干,又坍塌了一角。 而他对面,韩缚危慢条斯理地吃着吐司,目光偶尔掠过江闻玉微微出神的侧脸。 早餐刚吃到一半,江闻玉放在桌上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工作室的座机号码,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通常不会有工作电话。 他有些歉意地看了韩缚危一眼,接起电话:“喂,李姐?” 电话那头传来工作室负责人略显焦急的声音:“闻玉啊,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之前那款香氛的客户方刚才突然来电话,说他们老板下午的航班要提前出国,希望我们能上午就把最终版的样品和报告送过去。你看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资料都在你那里。” 江闻玉沉默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 “好,我知道了。我尽快过去。”他低声应道。 挂了电话,他看向韩缚危,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工作室有点急事,我得提前过去一趟。” 韩缚危理解的点点头:“工作要紧。早餐带着路上吃?” “不用了,我吃好了。”江闻玉摇摇头,起身快步走向卧室,“我换件衣服就走。” 看着江闻玉匆匆忙忙换好外出的衣服,拿着包和钥匙离开,公寓门轻轻合上,韩缚危脸上的温和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江闻玉清瘦的身影快步走出小区,直到消失在街角。 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收拾好餐桌。 公寓里恢复了寂静,韩缚危脸上的最后一丝暖意也褪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瓶清新雅致的小花上,眼神微沉。 根据昨天江闻玉模糊的描述和自己的记忆,韩缚危很容易就找到了街角那家新开的花店。 早晨刚开门不久,店门口还放着正在修剪的花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 韩缚危推门而入,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里的阿哲正哼着歌整理花材,一回头,笑容僵在了脸上。 进来的男人很高,简单的黑色t恤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肌肉线条,工装裤下的长腿笔直,鸭舌帽压低了眉眼,却压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野性和压迫感。 他不像来买花的顾客,倒像是来收保护费的。 阿哲心里咯噔一下。 “欢迎光临,随便看看。” 韩缚危没理会他的客套,目光最终定格在柜台旁那款“暮色序曲”的香氛上。 他拿起试用装,放在鼻下轻嗅。 “这款味道,挺特别。” 阿哲立刻打起精神介绍:“先生好眼光!这是我们店的招牌……” “昨天,”韩缚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放下瓶子,目光如实质般钉在阿哲身上,“有个男生,很白,长得很好看,有点害羞,在你这门口站了很久。你送了他一束花。” 不是疑问,是陈述。 阿哲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天江闻玉那张惊艳又易碎的脸,再看看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一种混合着嫉妒和不忿的情绪悄悄冒头,但更多的是被对方气势压制的紧张。 “啊…是有一位客人。”阿哲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我们新店开业,送花只是推广活动,很平常的。” “他是我的人。”韩缚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带着绝对的占有和宣示意味, “他胆子小,不经吓,也不太懂得拒绝别人。不麻烦外人操心。花,我会自己送。” 这话直白、霸道,甚至有点侮辱性,完全没给阿哲留任何面子。 阿哲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一阵青一阵白。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他是个年轻气盛的。 虽然有点怵,但那点对江闻玉的好感和被看轻的恼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顶了一句,语气也带上了点刺: “先生,送花只是我们店的正常营销手段,每一位感兴趣的客人都有可能收到。那位先生看起来是成年人,他有权利接受或者拒绝任何人的善意吧?您这样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 这话里的挑衅意味很明显了。 韩缚危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他上前一步,逼近阿哲。 两人身高有差距,韩缚危微微低头, “营销?” 韩缚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嗤笑,“你那点心思,别在我面前摆弄。” 他顿了顿:“离他远点。否则对你没好处。” 阿哲被他眼神里的狠厉和话语间的威胁吓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意,那点刚冒头的勇气瞬间消散大半。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有什么心思,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会让他后悔。 他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势彻底被压垮,语气软了下来:“您真的误会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打扰那位先生。” 韩缚危对他这识时务的态度还算满意,但打压要彻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瓶“暮色序曲”上,忽然问:“这香,他昨天闻的就是这个?” 阿哲愣了一下:“……是。” “库存还有多少?” “最、最大号的还有两瓶库存。”阿哲有点懵。 “都包起来。”韩缚危拿出皮夹,抽出卡,动作干脆利落,“他喜欢的东西,不需要经别人的手。” 阿哲:“……”他彻底无语了。 这已经不是宣示主权了,这是要把“敌人”的弹药库都买空啊! 一种荒谬又憋屈的感觉油然而生,但他不敢反驳,只能乖乖去后面仓库拿货。 打包的时候,阿哲的手甚至有点抖。 结账,刷卡,金额不菲。 韩缚危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拎着那两个印着花店logo的精致纸袋,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瞥了阿哲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最终胜利者的居高临下的警告: “香味不错,店也不错。好好做你的生意,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风铃再次响起,煞神终于离开。 阿哲看着空了一大截的香氛展示架,又看了看pos机上那笔不小的金额,腿一软,差点没站住,扶着柜台长长吁了一口气,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 妈的…… 这哪儿是追求者,这根本是护食的疯批雄兽! 那位漂亮客人,怕是早就被盯得死死的,插翅难飞了。 他摇了摇头,彻底歇了所有心思,甚至开始同情起那位被这种偏执狂看上的美人了。 流浪猫 机车驶回公寓楼下,韩缚危提着那两个与机车硬朗风格格格不入的精致花店纸袋,步伐轻快地上了楼。 开门,屋内依旧安静,空气中还残留着早餐时烤面包和咖啡的混合香气,以及一丝属于江闻玉的冷调香氛。 他的小猫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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