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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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你家？吃饭？”　　“嗯。”韩缚危看着他瞬间煞白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又觉得有些好笑，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别紧张，就是普通吃个饭。我爸妈早就知道你了。”　　“知、知道我？”　　江闻玉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他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他们在一起？知道他是谁？　　“嗯。”韩缚危语气笃定，带着点小骄傲，“我早就跟他们报备过了，说我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共度一生……这个词让江闻玉心头悸动，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惶恐。　　韩缚危的家庭，他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他的父亲韩广振是知名大学的教授；母亲柳婉出身书香门第，温婉优雅。　　而自己一个有着严重社恐、家庭关系复杂、甚至需要长期看心理医生的调香师……　　他们怎么会接受这样的自己？　　“我……我不行的……”江闻玉下意识地往韩缚危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声音带着恳求，　　“韩缚危，我怕说错话，怕做得不好，怕他们……不喜欢我。”　　他太清楚不被长辈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童年时继母冷漠的眼神和父亲无奈的叹息，至今仍是他心底无法愈合的伤痕。　　他害怕再次经历那种被审视、被否定、被排斥的感觉。　　尤其那是韩缚危的父母。　　“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韩缚危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喜欢的，他们就会喜欢。相信我，嗯？”　　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江闻玉看着他，慌乱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紧张感依旧挥之不去。　　“可是……”　　“没有可是。”韩缚危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何况我的闻玉这么好看。”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试图缓解江闻玉的紧张。　　江闻玉被他这话逗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但心里的沉重感确实减轻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几天，江闻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他偷偷在网上搜索“第一次见男友父母注意事项”、“如何赢得长辈好感”，甚至开始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和得体的应答。　　他翻遍了自己的衣柜，总觉得没有一件衣服是足够庄重并且能给人留下好印象的。　　韩缚危将他的不安看在眼里，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用行动表示支持。　　他陪着江闻玉去挑选了一套质感很好的浅灰色休闲西装，又特意去买了他妈妈喜欢的某家老字号的糕点，以及老爸偏好的一款品质上乘的茶叶。　　出发前，韩缚危一边帮紧张得同手同脚的江闻玉整理衣领，一边低声交代，　　“做你自己就好，不用刻意讨好。一切有我。”　　江闻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韩家坐落在城西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是那种带着独立庭院的小洋楼。　　按下门铃的那一刻，江闻玉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门很快被打开，一位气质温婉娴静的女士出现在门口，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柔和地落在江闻玉身上。　　韩缚危轻轻地揽住江闻玉僵硬的肩膀，　　“妈，这就是闻玉。闻玉，这是我妈。”　　“阿、阿姨好。”江闻玉紧张得声音发紧，几乎是九十度鞠躬，双手将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　　“这、这是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柳娴被他这过于郑重的礼节逗笑了，连忙接过礼物，伸手虚扶了他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孩子，快进来，不用这么客气。缚危也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吓着人家了吧？”　　她拉着江闻玉的手腕，将人带进屋里。　　她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动作自然亲切，瞬间缓解了江闻玉一部分的紧张。　　玄关处，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目光如炬地看向江闻玉。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韩缚危的父亲。　　江闻玉刚刚稍微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再次鞠躬：　　“叔、叔叔好。”　　韩靖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江闻玉身上停留了几秒，那审视的意味让江闻玉如芒在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爸。”韩缚危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江闻玉半挡在身后，语气如常，　　“我们回来了。”　　“嗯。”韩广振这才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进来坐吧。”　　客厅宽敞明亮，装修是典雅的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放着瓷器古董，墙上挂着水墨字画，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和严谨。　　江闻玉被柳娴拉着在沙发上坐下，姿势拘谨，背脊挺得笔直，韩缚危则自然地坐在他身边，手臂依旧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柳婉忙着端上切好的水果和泡好的茶，笑容温婉：　　“闻玉是吧？名字真好听。缚危这孩子，之前总跟我们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果然是个标致又乖巧的孩子。”　　“阿姨过奖了……”江闻玉受宠若惊，连忙道谢，声音依旧很小。　　“听缚危说，你是调香师？真厉害，这需要很高的天赋和耐心呢。”　　柳婉似乎对江闻玉的工作很感兴趣，语气里满是欣赏，　　“我平时也喜欢用些香水，以后可要向你请教了。”　　“不敢当，阿姨您喜欢什么类型的香味，我可以……”　　江闻玉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体，顺着话题说下去，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柳婉的温柔和善意让他逐渐放松了下来。　　韩广振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似乎在看，但江闻玉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自己。　　他尽量让自己忽略那道视线，专注地和柳婉交谈。韩缚危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调节气氛，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江闻玉，眼神里带着鼓励和纵容。　　开饭前，柳婉起身去厨房看汤，韩缚危也被叫去帮忙拿东西。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江闻玉和韩广振，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江闻玉紧张地攥紧了手指，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人。　　韩靖嵘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但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些：“江先生。”　　“是！叔叔！”江闻玉几乎是立刻应声，抬起头，像等待审判一样看着韩广振。　　韩广振看着他这副紧张到极点的模样，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　　“不必紧张。我听缚危说，你身体似乎不太好？有在调理吗？”　　江闻玉心里一咯噔，果然还是问到了这个。他抿了抿唇，老实回答：　　“是，之前是有些小问题，一直在看医生，现在好多了。”　　“嗯。”韩广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而问道，　　“和缚危在一起，还适应吗？他性子急，有时候可能照顾不周。”　　这个问题更是让江闻玉心头一震。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韩缚危照顾自己很辛苦？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儿子的照顾？　　他张了张嘴，想替韩缚危辩解，想说韩缚危把他照顾得很好，好到无微不至。　　但话到嘴边，又怕说多错多，只能低声道：“他很好，对我也很好。”　　韩广振看着他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再说什么。　　这时，韩缚危和柳婉回到了客厅，招呼大家去餐厅吃饭。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显然是用心准备的。柳婉热情地招呼江闻玉坐在自己身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闻玉，尝尝这个糖醋排骨，我特意少放了糖，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这个清蒸鱼很鲜，多吃点。”　　“你看你瘦的，要多吃点肉补补。”　　柳婉的关怀让江闻玉受宠若惊，心里暖融融的，之前的紧张和不安在这样温柔的攻势下，渐渐消散了大半。　　他小口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偶尔乖巧地回应柳婉的问话，脸颊因为温暖和一点点羞赧泛着淡淡的粉色。　　这顿饭，气氛还算融洽。然而，就在饭局接近尾声，柳婉又给江闻玉盛了一碗鸡汤时，一直沉默的韩广振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看向江闻玉，目光深沉，语气平静的问道：　　“江先生，我有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作为缚危的父亲，我觉得有必要问清楚。”　　一瞬间，餐桌上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江闻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发抖，他抬起头，对上韩广振严肃的目光，脸色有些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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