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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余吟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惊人的事情,夸完“小野”,他似乎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体一软,环着牧其野脖子的手臂也松了力道,整个人又缩回了沙发靠枕里,眼睛也重新闭上,喃喃道: “快点去洗香香哦……小野乖……” 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又准备睡过去了。 牧其野:“……” 他维持着蹲在沙发前的姿势,足足愣了好几秒。夜风似乎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吹得他发烫的耳根和脸颊温度降下来一点,但心脏还在因为那个“好乖的小野”而剧烈跳动着。 牧其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纵容。 跟一个睡迷糊了的小笨蛋,有什么道理可讲呢? “小野”就“小野”吧。 他无奈又宠溺地低笑了一声,摇摇头。然后,将温余吟稳稳地抱了起来。 温余吟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和移动,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本能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又沉沉地睡着了。 牧其野抱着他,快步走向卧室。他将温余吟放在大床中央,拉过柔软的被子仔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俯身亲了亲温余吟,又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等小野洗干净了,再来抱着你睡。” 深夜偷吃 日子在平静中流淌,牧其野和温余吟各自忙碌,却也默契地守护着属于两人的温馨小世界。 牧其野依旧对温余吟的饮食健康格外上心,尤其是他那不太争气的肠胃。 这天晚上,两人一起吃完晚饭没多久,温余吟窝在沙发里刷着美食视频,屏幕上红彤彤、油光发亮、堆成小山的小龙虾不断刺激着味蕾。 他越看越馋,肚子里的馋虫开始造反,忍不住用脚丫子轻轻踢了踢旁边看文件的牧其野的小腿。 “老公……”温余吟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牧其野,语气带着浓浓的渴望,“我们点个小龙虾当夜宵好不好?就点一斤!不,半斤也行!” 牧其野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他渴望的小脸上,又瞥了一眼他手边空空如也的零食袋,他在晚饭后已经消灭了一小袋薯片。 牧其野收回目光,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不行。太晚了,你的胃受不了。晚上吃油腻辛辣的东西,明天早上又该闹肚子疼了。忘了上次半夜胃胀难受了?” 温余吟瘪了瘪嘴,试图挣扎:“就一次嘛……我保证少吃点!真的!而且今天好像消化得挺好的……”他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不行。”牧其野态度坚决,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听话。胃养好了,周末带你去店里吃新鲜的,吃到饱。” “哼!”温余吟气鼓鼓地扭过头,把平板电脑往旁边一丢,表达自己的不满,但也就仅止于此了。 他知道牧其野是为他好,虽然嘴馋得厉害,但潜意识里也记着上次胃不舒服的难受劲儿。 他闷闷地哼唧了几声,最终还是顺从地没有点外卖,像只被没收了小鱼干的猫咪,蔫蔫地被牧其野赶去洗漱睡觉了。 夜深人静。 牧其野的睡眠一向比较浅,后半夜,他在黑暗中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探,习惯性地想将身边温暖柔软的身体揽得更近一些。 然而,手掌所及之处,一片空荡冰凉。 牧其野瞬间惊醒,睡意像潮水般“唰”地退去。他倏地睁开眼,卧室里一片漆黑,窗帘紧闭,只有空调运行发出的微弱声响,他撑起身子,伸手摸索着打开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清晰地照亮了身边的另一半床位——空空如也。 温余吟呢?! 牧其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纷乱甚至有些惊悚的念头: 因为晚上不让他吃小龙虾生气了?不至于吧? 半夜饿了跑出去找吃的了? 胃不舒服去卫生间了? 还是……离家出走了?! 最后一个念头荒谬又带着一丝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他了解温余吟,虽然偶尔会闹点小脾气,但绝不是不讲道理会玩失踪的人。 可这深更半夜,人不在床上,能去哪儿? 巨大的担忧和恐慌压倒了所有理智,牧其野猛地掀开被子下床,甚至顾不上找拖鞋,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一个箭步冲到卧室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屏住呼吸,轻轻拧开了门锁。 客厅里一片漆黑。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细微的“窸窣”声,从客厅沙发方向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也不像是老鼠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什么硬壳被剥开被吮吸的声音?还有…隐约压抑的吸气声? 牧其野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难道家里进贼了?! 这个念头让他血液几乎凝固,他绷紧了全身的神经,随后不再犹豫,拉开了卧室门。 牧其野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朝着沙发方向靠近。 然而,当他看清了那个背对着他、蜷缩在沙发前小凳子上的人影时,所有的紧张、担忧、甚至腾腾杀气,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绝伦、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剩下浓浓无奈的情绪。 哪里有什么贼。 那个本应该在床上乖乖睡觉的人,此刻正背对着卧室方向,像只偷油的老鼠,缩成一团坐在小矮凳上,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脑袋微微低着,肩膀随着咀嚼的动作轻微耸动。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可以清晰地看到—— 一个撕开的一次性透明餐盒盖子被随意丢在一边,里面是堆成一小堆的小龙虾。 手机屏幕的光正好照亮了那个人影的侧脸——不是温余吟是谁?! 他正无比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战利品”。 只见他动作麻利地拧下一只虾头,然后熟练地剥开虾壳,露出里面白嫩的虾肉,“咻”地一声吸进嘴里,紧接着就发出被辣到的、极力压低的“嘶哈……嘶哈……”的吸气声。 旁边的垃圾桶里,已经堆了不少红色的虾壳。 灯光昏暗,背影专注,那“嘶哈嘶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带着点又辣又爽的满足感。 牧其野:“……” 他无声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双臂环抱,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那个偷吃的背影。 刚才的惊魂未定、提心吊胆,此刻都化作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想把他抓过来打一顿屁股,又觉得那缩着脖子被辣得嘶哈的样子可怜又好笑。 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直到温余吟又成功解决掉一只大虾,满足地叹了口气,似乎准备去拿下一只。 牧其野终于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嘶——哈……呃?!!” 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在寂静得只剩下吮吸声的深夜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正沉浸在麻辣小龙虾美味中的温余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半只虾“啪嗒”一声掉回了餐盒里,溅起了几点红油。 他猛地回头,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脖子。 当他看清了黑暗中倚墙而立、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牧其野时,温余吟嘴巴微张着,还沾着一点油渍和辣油,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心虚和被“人赃并获”的难以置信。 空气仿佛凝固了。 餐盒里红彤彤的小龙虾冒着最后一点热气,温余吟僵在原地,左手还维持着捏虾的姿势,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煞白的小脸和写满“完蛋了”的大眼睛。 牧其野站直身体,不紧不慢地踱步走过来,按亮了墙上的顶灯开关。 “啪嗒。” 客厅刺眼的光线让温余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同时也将他和他面前的“罪证”暴露无遗。 牧其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那盒明显是外卖的小龙虾,扫过垃圾桶里的虾壳,最后定格在温余吟那张惊慌失措、沾着油花的小脸上。 他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温老师。” 牧其野慢悠悠地开口,刻意加重了“老师”两个字,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他油乎乎的手和惊慌的脸, “好吃吗。” 温余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小板凳上,手里还捏着半只小龙虾,指尖沾满了红油。 他嘴巴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点酱汁和细小的辣椒籽,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直勾勾地盯着牧其野,小脸在灯光下更显可怜巴巴。 牧其野那句慢悠悠的“好吃吗”,像颗小石子砸进他宕机的大脑里,激起一点可怜的回响。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沾着酱汁的上唇,然后,磕磕绊绊的声音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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