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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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其野推着购物车的脚步微微一顿，他不是个习惯于表达内心感受的人。　　面对这个有些抽象、甚至带着点情感色彩的问题，他的大脑下意识地开始分析：走不动道？物理上是不可能的。那么，是什么会让他产生强烈的牵引力？　　超市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瞬间远去。　　牧其野微微侧过头，目光没有落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也没有落在促销的电子区，而是静静地落在了身边提问的人身上。　　温余吟还仰着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的、等着看他笑话的表情，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阳光透过超市高大的玻璃顶棚落下来，在他毛茸茸的发顶跳跃，给他白皙的脸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静，清晰地回答了温余吟的问题：　　“看见你。”　　三个字，没有波澜，没有羞涩。　　“……”　　温余吟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耳边超市的喧嚣、打折的喇叭声，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下牧其野那三个字，像带着回音，在他脑子里咚咚咚地撞来撞去。　　看见……我？走不动道？　　因为……看见我？　　温余吟的脸颊、耳朵、甚至脖子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成了一片熟透的番茄色！　　“你……你……”他张着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再去看牧其野那双平静的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咚咚咚，声音大得他怀疑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这……这人怎么回事啊！　　刚才还像个无欲无求的超市导航仪，怎么突然就…就说出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来了？犯规！太犯规了！　　温余吟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购物车里的生菜叶子下面降温。　　他胡乱地推着车往前走，脚步快得像要逃离犯罪现场：“胡……胡说什么！走……走啦！去结账！”　　牧其野从容地推着车，跟上那个明显步伐紊乱的背影，守护着前方那个因他一句话而“动力过载”的人。　　回到家后厨房里，牧其野正有条不紊地将采购回来的食材分门别类归置进冰箱。　　土豆、苹果、生菜、鸡胸肉……被摆放得整齐划一。　　温余吟则像一只偷油成功的小耗子，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冰箱冷冻室前。　　刚才超市里那句“看见你会走不动道”的威力还在持续发酵，让他心头小鹿乱撞，急需一点冰凉的甜食来“物理降温”一下紧张的情绪。　　更重要的是——他惦记着冰箱里的好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冷冻室抽屉，一股白色的冷气扑面而来。在一堆冻肉和速冻饺子的包围中，他精准地找到了一盒被他偷偷藏在最里面的香草榛果双拼口味的高级盒装冰激凌！　　香草奶香浓郁，榛果颗粒饱满，口感丝滑醇厚，简直是人间美味！　　他做贼似的朝厨房方向瞄了一眼，确认牧其野还在专注地整理冰箱冷藏室，这才放下心来。　　他飞快地拿出冰激凌盒，又摸出一个最小号的冰淇淋勺，用最轻的动作，“咔哒”一声撬开盖子。　　那诱人的香草白与榛果棕交织的完美漩涡瞬间映入眼帘！温余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睛都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挖下去，然后成功舀起一个圆润饱满、堪称完美的冰激凌球！　　他满足地小小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将那冰凉甜蜜的球体送入口中。　　香草的醇厚奶香瞬间在舌尖炸开，混合着烘烤过的榛果碎粒带来的浓郁坚果香气和颗粒感。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满足地小口小口舔着勺子，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靠近。　　牧其野关上冷藏室的门，转身准备去洗手，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客厅。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正捧着冰激凌盒子、像只偷吃的小仓鼠般缩在沙发角落、一脸陶醉的鹅黄色身影。　　温余吟的腮帮子因为含着冰激凌而微微鼓起，粉嫩的舌尖偶尔探出来舔一下嘴角残留的奶渍。　　牧其野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出门前温余吟揉着肚子抱怨“好像有点吃多了，不太舒服”，这盒冰激凌，显然属于“严禁偷吃”的黑名单榜首。　　他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没有立刻出声制止，而是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只毫无防备的“小仓鼠”靠近。　　温余吟正挖起第二勺，勺子上的冰激凌球颤巍巍的，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他刚要把勺子送进嘴里——　　一道高大的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下来。　　温余吟的动作瞬间僵住，他做贼心虚地抬起头。　　完了！又又又又又又又又被抓包了！　　温余吟脑子里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想藏起冰激凌盒子，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温余吟以为牧其野会像往常一样，用那种没有“不赞同”眼神凝视他，或者干脆伸手没收冰激凌时——　　牧其野却做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立刻去拿冰激凌盒子。反而微微弯下腰，那张总是缺乏表情的脸，朝着温余吟的脸颊，缓缓地凑近……越来越近……　　温余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要干什么？　　超市里那句“看见你”还在脑子里回响，现在……现在又靠这么近……　　难道……难道是因为刚才在超市自己脸红跑掉，所以现在……他要亲……亲过来？　　温余吟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冰激凌勺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甚至能看到牧其野那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自己的脸颊……　　温余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闭上了眼睛，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意料之中的吻落下来。　　心里乱糟糟地想着：亲就亲吧……反正……反正也是他先撩自己的……而且……冰激凌还在手里……味道会不会混合在一起……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温软触感并未降临。　　温余吟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疑惑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牧其野那张近在咫尺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然而，对方的目光并未落在他的唇上，而是落在他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举着、正握着冰激凌勺子的手上。　　勺子……空了！　　温余吟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勺子！　　刚才还盛着那个完美圆润、香草榛果双拼的冰激凌球的地方——空空如也！　　只剩下勺子边缘一点快要融化的奶渍！　　他再猛地抬头看向牧其野！　　只见牧其野正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薄唇微抿，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白色奶渍？　　而牧其野本人，正用一种非常平静、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眼神回望着他，还淡定地评价了一句：　　“嗯，榛果的不错。”　　轰——！温余吟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刚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　　他！居！然！不！是！要！亲！他！　　他！居！然！是！为！了！偷！吃！他！的！冰！激！凌！！！　　还是在他闭上眼睛、满怀期待的时候，迅速地咬掉了大半个球！！！　　“牧！其！野！！！”温余吟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他一手握着空勺子，一手指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声音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拔高了好几个度，　　“你……你太过分了！你赔我的冰激凌球！！！”　　牧其野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平静地阐述事实：“我吃了，所以，不用你吃了。”　　言下之意：既解决了你偷吃生冷的问题，也品尝了你喜欢的口味，一举两得。　　“这是两回事！”温余吟简直要被他这混蛋逻辑气笑了！他气得原地跺了一下脚，　　“我不管！你偷吃我的！还……还骗我！”他控诉着刚才那个让他“误会”的靠近行为，越想越委屈，　　“你……你欺负人！我生气了！暂时不想理你了！哼！”　　他最后那个“哼”字，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毫无威慑力的威胁。他气呼呼地把空勺子和冰激凌盒子塞给牧其野，像甩掉什么烫手山芋，然后头也不回的噔噔噔地跑走了，“砰”地一声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动作一气呵成，充分表达了他的愤怒和羞愤！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牧其野手里拿着那个还带着凉意的冰激凌盒子和空勺子，站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被挖掉一个大坑的冰激凌盒子，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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