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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对方因为用力而紧绷的温热的皮肤。 江寻之的动作顿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拧紧眉头,盯着林迟。 林迟迎着他的目光,张了张嘴,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嘶哑的气流声。 “凉……” 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江寻之进门时带进来的夜风,和他此刻冰冷的指尖。 江寻之揪住他衣领的手,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他盯着林迟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难辨。 最终,他猛地松开手,将林迟推回床上。 “麻烦。” 他低声骂了一句,扯过被子,有些粗鲁地扔到林迟身上。 他转身,踉跄着走向沙发,重重地坐了下去,揉着发痛的额角。 林迟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静静地看着沙发上那个醉酒后显得格外暴躁,却也格外真实的男人。 这个男人比从前那些人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现实的冰冷的恐惧,重新占据了上风。 好奇 江寻之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醒来时头痛欲裂。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身,发现林迟已经醒了。 林迟坐在床边,手里捧着昨天剩下的半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的动作很慢,但很稳定。 看到江寻之醒来,林迟只是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喝水。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害怕,也不讨好。 江寻之皱眉。他记得昨晚林迟还在哭,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装模作样。”江寻之冷冷地说,起身去洗漱。 等他回来时,发现林迟已经把毯子叠好了,正安静地坐在床边。 江寻之把一份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吃。” 林迟看了看早餐,是一碗粥和一个包子。他伸手拿起包子,慢慢地吃起来。 他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咀嚼,不像以前那样狼吞虎咽,也不像前几天那样食不下咽。 江寻之站在一旁看着他。 “嗓子好了?”他问。 林迟摇了摇头,继续吃包子。 “那是不想说话?” 林迟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专注地吃着早餐。 江寻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种沉默和之前的绝望不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韧性。 吃完早餐,林迟把碗筷整齐地放回托盘,然后看向江寻之。 “看什么看?”江寻之没好气地说。 林迟伸手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要去就去,不用请示我。”江寻之讽刺道。 林迟站起身,慢慢地走向卫生间。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走得很稳。 江寻之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个人在想什么? 昨晚还哭得像个要被丢弃的玩具,今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吃饭上厕所。 林迟从卫生间出来时,看到江寻之正站在标本柜前。 “过来。”江寻之说。 林迟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江寻之指着柜子里一只雪貂标本:“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迟点头。 “它死前挣扎了三个小时。”江寻之的声音很平静,“我一直在旁边看着,记录它每一个表情变化。” 林迟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比它强一点。”江寻之转头看他,“至少你还活着。” 林迟抬起头,直视江寻之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这种平静让江寻之感到不适。 “怎么?不怕死了?”他冷笑。 林迟摇了摇头。 “想通了?愿意当我的藏品了?” 林迟还是摇头。 江寻之突然伸手掐住他的下巴:“那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林迟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点气音。 江寻之凑近去听,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 “活……活下去……” 江寻之愣住了。他松开手,看着林迟:“你说什么?” 林迟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活着。” 江寻之的表情变得古怪。 他盯着林迟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笑,而是真正觉得好笑的笑。 “有意思。”他说,“你真有意思。” 他绕着林迟走了一圈,像在欣赏一件新奇的艺术品。 “前几天还要死要活,现在又说要活着。”他的语气带着讥讽,“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活下去?” 林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 “凭你这副风吹就倒的身子?凭你这张说不出话的嘴?”江寻之越说越觉得可笑,“还是凭你那点可笑的求生欲?” 林迟的拳头微微握紧,但很快又松开了。 “我会让你活下去的。”江寻之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但会以什么形式活下去,由我说了算。” 林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江寻之,眼神依然平静。 这种平静激怒了江寻之。 他想要看到恐惧,看到绝望,看到挣扎,而不是这种该死的平静。 “滚回床上去。”他冷冷地说。 林迟顺从地走回床边坐下。 江寻之在工作台前坐下,开始处理一只鸟类的标本。 但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时不时就会瞥向林迟。 林迟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他的呼吸平稳,表情安详,仿佛不是被囚禁在地下室,而是在某个度假村休息。 江寻之突然很想撕碎这种平静。 他想看到林迟崩溃,想听到他哭喊,想证明这个人和其他猎物没什么不同。 但他没有动手。 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了破坏欲。 好奇。 他很好奇,这种平静能维持多久。 在这种绝境中,这个人凭什么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 那具瘦弱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午饭时间,江寻之照常送来食物。 林迟依然安静地吃完,然后把餐具摆放整齐。 “你不问今天吃什么吗?”江寻之突然问。 林迟摇头。 “不问问现在几点?” 还是摇头。 “不问问我会不会放你走?” 这次林迟连头都不摇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寻之感到一阵挫败。 这个人像一团棉花,让他所有的试探和挑衅都无处着力。 “你真是个怪胎。”最后他说。 林迟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错觉。 下午,江寻之外出了一趟。 回来时,他带来了一些新衣服和生活用品。 “换上。”他把衣服扔给林迟。 林迟看了看那些衣服,都是合身的棉质衣物,比他之前穿的要舒适得多。 他默默地换上新衣服,然后把旧衣服叠好放在一旁。 “不说声谢谢?”江寻之挑眉。 林迟看了他一眼,弯腰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让江寻之再次感到意外。 他原以为会看到抗拒或者恐惧,没想到是这种近乎礼貌的回应。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他忍不住问。 林迟指了指自己的头,然后摆了摆手。 “不想告诉我?” 林迟点头。 江寻之冷笑一声:“随你。反正迟早我会知道。” 晚饭后,林迟主动去洗漱,然后早早地躺上床。 他面朝墙壁,很快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 江寻之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前几天还奄奄一息,现在却像换了个人。 不是变得勇敢,而是变得坚韧。 像野草,被踩踏后反而更顽强地生长。 他想起林迟说的那两个字:“活着”。 那么简单,那么直接,却又那么难以理解。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面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死亡,这个人凭什么还能想着活着? 凭什么还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 江寻之狗笼 几天后的下午,别墅外传来货车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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