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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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我们去趟超市，买完东西，回去点外卖吧。”　　“也行。”　　这个时间超市人还不少，全是住在学校附近下班回来的工作党，和下课出校闲逛的大学生，人群熙熙攘攘，连小推车都得用抢的。　　赵磐多年打游戏的手速，很快从结完账的顾客手里抢过一辆小车，“宝，拿到了。”　　杨扶微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还徘徊在原本摆放推车的位置，守株待兔呢，听到赵磐的声音，他赶忙跑上前去，完全没注意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他们宿舍群的消息。　　“买点零食吧，家里没什么吃的了。”　　“喝的也拿一点。”　　“日用品就不用了，家里都有新的。”　　赵磐推着车，杨扶微跟着他身旁，顺着货架一排排挑过去。　　“宝，这个卤味你要吃吗？”　　杨扶微来逛超市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家的时候，所有东西都是阿姨准备好，即便是后来上了大学，自己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家里的用度，也是跟阿姨说一声，帮忙准备就行，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跟室友一起逛超市，那会儿的心境和跟赵磐在一起完全不同。　　和赵磐一起逛超市，选购商品，商量吃什么零食，喝什么饮料，晚点还得一起回家，他俩住在一起了，不是非得打开游戏，通过虚拟的网络，获得一片冰冷的数据，而是真真切切的赵磐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他俩会做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情。　　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赵磐也会不厌其烦地回答他。　　“你拿你自己想吃的。”　　“我不知道选哪个。”　　赵磐伸手将两包都放进了购物车，“那就都拿。”　　游戏里暂时不能为杨扶微一掷千金，现实里买两包零食就不用有选择困难症了。　　直到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赵磐和杨扶微这才推着车朝收银台走去。　　“人好多啊。”杨扶微抱怨了一声，手已经伸到了收银台货架旁。　　赵磐余光一瞥，正好瞥见货架上的安全套，他脑子卡壳了那么一瞬，杨扶微手腕一抬，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口香糖。　　哦……赵磐长吁一口气，原来是口香糖啊。　　“怎么了？”见赵磐整个人松了口，杨扶微还保持着拿口香糖的东西，只是一脸不解地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货架上的东西，是安全套。　　如果两个人独处，赵磐多半会调侃杨扶微两句，可惜大庭广众的，有些话难以启齿。　　杨扶微眼神瞥向别处，他手掌张开，又攥了一盒安全套在手里。　　两人默契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谁都还没开口，从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哥？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齐齐回头，看到赵添时眼睛瞪得浑圆，赵磐后悔，无比后悔，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赵添也是这个学校。　　“有人要我带东西吗？我下课去一趟超市。”　　赵添的消息发出，没人回复他，他只能揣上手机先往超市走，学校里头的超市东西卖得贵，有时间还是到外面来买划算一点。　　宿舍里消耗最快的就是卫生纸，赵添特意拿了两大提，又在零食区搜刮了不少薯片鸡爪可乐，把购物的预算花得干干净净，才心满意足地推车去结账。　　“妈呀，人真多。”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龙，赵添摸出手机打算拍一张发到群里，摄像头一打开，屏幕里，靠近收银台前的两个背影越看越眼熟，赵添放下手机，推着推车不由自主离开队伍朝前走。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货架上拿过一盒安全套，赵添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居然是杨扶微，没等他先惊讶，站在杨扶微身旁的居然是他哥。　　“哥？你怎么在这儿？”　　　　有那么一瞬，赵磐脑仁像是被摘除一般，他完全忘记思考，他嘴唇半张，目光从赵添脸上又转到了杨扶微脸上。　　虽然他没有打算遮掩和杨扶微的关系，但是这么突如其来的变故，确实让他措手不及，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赵添解释。　　“呃……”赵磐迟疑了一阵。　　就在赵磐犹豫之际，赵添为了听清他大哥的解释，又往前凑近一步，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他要听清楚，他生怕听错任何一个字。　　超市里人来人往，收银台前更是大排长龙，每个排队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快点付钱离开，赵添的突然出现，让拍在赵磐和杨扶微身后的人误以为他要插队。　　“诶！不要插队啊！”　　这一声提醒，让赵磐和杨扶微也不好站在队伍当中继续跟赵添说话，只能推着推车陪赵添重新排队，杨扶微还趁乱将安全套放进了推车里。　　三人刚站定，赵添这个急性子迫不及待又追问了一遍，“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在这儿？”　　赵磐抬手摸了下鼻子，大庭广众之下出柜，是不是太尴尬了，他顾左右而言他。　　“我们来买东西啊。”　　赵添虽然是个急性子，但是脑子不太好使，他觉得他哥答非所问。　　“我……我知道你们来买东西。”赵添心想，都来超市不买东西还能干嘛，难不成他哥还在这儿上班啊，“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　　赵磐继续跟他打太极，“因为家里差点东西。”　　赵添再怎么傻，也能感觉到他哥故意敷衍他，等会儿等会儿，肯定有哪儿不对劲。　　他猛地指向杨扶微，“你俩怎么在一起？”　　自己已经不计较赵磐为什么这个点儿出现在学校后门的超市，就算赵磐来了学校，第一时间也该联系他这个堂弟，而不是杨扶微。　　那指尖都快戳到杨扶微的鼻尖，杨扶微按住赵添的手背，露出不太熟练的假笑，妄图讨好赵添。　　赵磐还在打哈哈，“因为要买东西啊。”　　从赵磐嘴里套不出话来，赵添索性不问赵磐，转头审问起杨扶微。　　“杨扶微，你说！”　　有人听到赵添略带愤怒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意识到这是在公众场合，赵添这才惊觉自己声音太大。　　杨扶微先看了一眼赵磐，赵磐冲他耸耸肩，那表情仿佛在说那赵添没有办法，他又冲赵磐摇头，询问赵磐要不要坦白，赵磐表情自然地眨眨眼睛，显然是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赵添有点委屈，自顾自说道：“哥你也是，你都来学校了，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到底是不是来看我的啊？”　　既然赵添都发问了，赵磐也不好意思让他继续自作多情。　　“我不是来看你的。”　　“什么？”赵添大惊，“你不是来看我的？”　　先前赵添不说自己跑得太勤了嘛，现在不是来看他的，他又不乐意了。　　赵磐拽了一下杨扶微的胳膊，“我是来看杨扶微的。”　　“他有什么好看的？”　　这话问的，杨扶微还不够好看吗？别说是他们宿舍，就算是放到整栋男寝，整个超市，还有男的比他更好看吗？　　赵添盯着他哥拉着杨扶微的胳膊看了好一阵，疑惑，怀疑，顿悟，震惊的表情在他脸上逐渐上演。　　“停！”赵磐怕他叫出声来，抢先一步制止，“不要大喊大叫。”　　往日种种在他脑子里像幻灯片一样，先前他就觉得他哥对杨扶微格外照顾，这个点儿又来学校看杨扶微，两个人一起逛超市，一个是他堂哥，一个是他室友，怎们会这样？　　“什么时候的事？”赵添不解，在他记忆里，他哥分明是个直来直往充满男人气息的人，曾经还有过跟女人谈恋爱的经验，为什么会是杨扶微？　　队伍在不知不觉中前进了一大截儿，一会儿的时间，已经排到了三人，赵磐和杨扶微将东西放到收银台付款，赵磐还很贴心地回问赵添。　　“给你的一块儿付了吧。”　　赵添有点生气，毕竟他作为弟弟什么都不知道，他觉得他被背叛了，他很想很有骨气地拒绝，可是他是没有工作的大学生，只能向金钱低头。　　“行。”　　付完钱后，赵添的立场变得动摇起来，毕竟拿人手短。　　“你俩现在要去哪儿？”　　杨扶微和赵磐异口同声，“回家。”　　行吧，都要回去了，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赵磐见赵添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大手拍在赵添的肩膀，“回宿舍吧。”原本他该叫赵添一起吃个饭的，但是今天他就想跟杨扶微单独待会儿，吃饭什么时候不能吃。　　还撵自己走呢，赵添不服气，可他又不敢违逆他哥，只能三步一回头地往宿舍方向走去。　　走到拐角处，赵添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回家？回哪个家？杨扶微在学校后门就有套房子，那他哥呢？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刚刚太惊讶赵磐出现在超市的事情，都忘了杨扶微那会儿正从货架上拿安全套。　　安全套？　　赵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继续往下想，他加快脚步，在心里默念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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