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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煜感叹了一下:【树大招风。】 【程别肆这局有的打。】 他说完这句,想起来谈既望和程别肆私交不错,见他一直没说话,很贴心地他安慰了一句:【别担心哈,三儿。程别肆这种人就是天道之子的命,不会有事的。】 【滚吧你,少看无脑小说。】 谈既望回:【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别肆不是会让自己陷入被动的人,他既然敢做,就必然有把握。谈既望不清楚华途股东会的博弈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他也不太确定……自己真的有在担心什么吗? “……” 办事处团队规模不大,加上谈既望也就七八个人。项目刚刚起步,更多的时候是在做前期的调研和接洽工作,真正需要他挑大梁的事情少之又少。 没有人管他有没有在工位上摸鱼,没有人给他布置额外的阅读材料,没有人要求他周末也要交一份报告——他才是这个项目组的老大! 谈从章远在新加坡,鞭长莫及。 偶尔打个电话过来,谈既望就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谈从章听出他在敷衍,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公事公办地把项目流程对好,最后叮嘱一句“别惹事”就挂了。 谈既望对这种状态非常满意。 周末他去见了几个在本地发展的老同学,还去了温相宜的画廊参观,聊了一些之前的旧事。这么一天下来,谈既望玩得电量不足,精力耗尽,找了家露天酒吧坐下来。 这里是当地有名的一片滩涂,晚风徐徐,带着微湿的凉意。远处海面上有几艘游轮正在缓慢移动,船上悬挂着旗帜,灯光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嗨。”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 谈既望对旁人对自己的搭讪已经见怪不怪了,闻声偏过头去。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挺小的男孩,穿着件薄薄的连帽卫衣、牛仔裤、球鞋,浑身上下都有种“teenar”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没成年。 谈既望问了一句:“你多大?” “我十九了。”男孩说。 谈既望“哦”了声,没信。心说撒谎也该打个草稿才对,他又不是没见过十九岁的白种人,这小孩看着顶多十五。但他没戳穿,瞬间兴致全无,只是笑了笑,等着他自己离开。 男孩却没走,在他身边坐下。 “你是亚洲人吗?” 谈既望:“嗯,中国人。” “来旅行的?” “工作。”谈既望言简意赅,没多说。 男孩接着问:“什么工作?” “……”谈既望已经有点儿不耐烦了,他眯起眸,心想这小孩搭讪方式还挺老派的,一茬接一茬地问,跟查户口一样,再问下去估计连他银行卡密码都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漫不经心喝了口酒,没再回话。 teenar显然不知道什么叫看脸色,睁着一双蓝眼睛,直白地问:“你住在这附近吗?” “……” “嗯……你能不能当我的——” 谈既望不想和小孩子聊天,正要随口敷衍两句,忽然看见男孩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某个方向。紧接着,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转身就要跑。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攥住了他卫衣后领,几乎把他整个人扯了起来。 “呃——!” 男孩被勒得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脚尖在地面上挪了几寸,卫衣下摆被迫往上拽起。谈既望以为家长来教育小孩子,随意看过去一眼,突然看见这小孩后腰处露出的一截黑色金属物体。 ……不是,他别了把玩具枪? “我让你看的人呢?嗯?去哪了?” 来人声线低哑,隐含警告。谈既望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绿眸。男人正低眸看着他,脸部轮廓分明,骨相很利落,颧骨微高,下颌收窄,每一寸线条都十分锋利。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里面是深灰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敞着一颗扣子。手里还攥着男孩的后领,像拎了只小鸡仔:“问你话,人呢?” “哎——”男孩道:“在船上!在船上!” 男人终于松开手里的鸡仔,转而盯住了坐在桌边的谈既望,居高临下看着他,微微眯起眸,绿眸带笑:“他跟你说了什么?” “什么?”谈既望挑了挑眉。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他按在桌上推过来,送到谈既望面前:“交个朋友,来玩玩?” 这是一张游轮宴会的邀请。 谈既望也笑了:“什么意思?要扣我?” 【作者有话说】 :不,他只是看上你了说不定会□你 voyarsball 男人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笑,像是被这句话逗到了。他暗暗品味了一下谈既望说话的腔调,将那张卡片又往前推了半寸,指尖在烫金的卡面上轻轻叩了叩。 “不会,这里不盛行强买强卖。” 谈既望眉梢微挑,不置可否,道:“说话果真是一门艺术。”他说城门楼子,这人下一秒转到胯骨轴子,从“疑似要非法拘禁”滑到“生意人的本分”,偏偏天衣无缝,没有一点儿违和。 邀请卡做工精良,烫金的边角增加些许摩擦力,方便拿取,质感极好。上面印了一行花体英文:voyarsball,直译为“旅者舞会”,看起来就是一张极其普通的邀请卡。 一旁,男孩正在整理衣服,似乎这才发现后腰处的手枪露了出来,立刻不动声色地按了按,随后利落地抽出弹匣,攥在掌心里,握着塞进了卫衣口袋中。 是真枪。 谈既望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怎么样?去不去玩?”罗德里克目光下移,落在谈既望微微屈起的小腿上:“船上有很多有意思的项目。” 青年坐在凳子上,一只脚慵懒地搭着横栏,这个动作让他原本尺寸正好的裤腿顺势滑上去一点儿,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脚踝,微凸的踝骨处皮肉单薄,泛着层自然的血色。 很细。很白。 卡片在谈既望指尖转了一圈,他支着下巴,抬眼看面前的男人:“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就跟着你上去玩?” “叫我roderick就好。”男人微微侧身,天光渐暗,绿眸显得更加深邃:“至于其他的,你上了船,我亲自教你?” 谈既望托腮:“你把我卖了怎么办?” “我不做人口贩卖生意,”罗德里克笑了,目光重新对上青年琥珀色的眼睛:“再说了,你这么贵的货,肯定要独吞,我舍不得卖。” 这目的可直白得有点过头了。 谈既望轻轻“啧”了声,觉得挺罕见。他向来对这种事无所谓,反正晚上也没别的事,回去也是对着天花板发呆,不如去看看游轮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那走啊,给我带个路。” 他把卡片塞进兜里,从椅子上起身,理了理衣服跟着男人往码头的方向走。身旁的男孩从头到尾不说话,一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揉着刚被勒过的喉咙,谈既望走在侧边,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小孩看起来真的很小,十五六岁顶天了。容貌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略带青涩感,他一言不发地跟着罗德里克,敢怒不敢言,看起来和前面的男人关系不一般。 谈既望停了停步子,和他并肩。朝男孩抬了抬下巴问他名字,得知这小孩叫卡西安,又晃着步子随口问:“那你和他什么关系?亲戚?上下属?你是他雇佣的童工?” 他点了点前面的罗德里克。 卡西安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看了眼前面男人宽阔的背影,又迅速收回视线,声音闷闷的:“哦,不是的。他是我爸爸。” “……?”谈既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们两个是父子关系? “不是。” 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罗德里克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暮色在他身后弥漫,衬得那张脸更加锋利。谈既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纠正卡西安那句话。 “卡西安。”罗德里克道。 “你再胡说八道,就去海里喂鱼。” 卡西安揣着兜和他对视,面无表情,忽然朝着谈既望用英文噼里啪啦快速道:“他要撩你,所以不让我承认。” 谈既望:“……” 罗德里克反而笑了,绿眸微微眯起:“我看你是想游泳了。”说罢扬声朝着栏杆处的工作人员命令:“把锁链打开!”又看向卡西安:“去吧,泡泡你的蠢脑子。” “扑通——” 卡西安没等锁链打开,就迅速翻过栏杆跳了下去,栏杆上的灯只照到他模糊的人影。谈既望看着这小孩哼哧哼哧游到远处,又哼哧哼哧从另一边爬到船舱底层,浑身湿漉漉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谈既望大声道:“你怎么这么怕他?” “诶!对不起啊,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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