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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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青草和薄荷混在一起很淡混着他体温烘出来的暖意（第2页）

顾思瑜拎着书包走过第三排。

靠窗那个座位空着，椅套上印着“研学专座”四个褪色的红字。

她没停，继续往后走。

第四排，第五排，第六排。

走到最后一排，靠过道那个位置空着。

她书包往头顶行李架一塞，坐下去，膝盖并拢，背靠着椅背，腿往前伸，碰到前排座椅的塑料底壳。

陆烬跟过来。

站在过道里看了她一眼，然后坐到过道另一侧的位置上。

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条三十厘米宽的过道。

他的膝盖朝外，她的膝盖朝里，中间那三十厘米的空气被两个人身上的热量烘得发闷。

前排有人拉下遮阳帘。

司机发动引擎，车身震了一下。

顾思瑜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昨晚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再删掉。

手机屏幕映出她的脸，左眼下方那颗小痣被冷白屏幕光照得发亮。

她偏头看窗外。

梧桐树往后退，校门往后退，整条街往后退。

玻璃反光里能看到陆烬的侧影，他头靠着椅背，眼睛闭着，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两道浅影。

左手搭在膝盖上，手腕内侧那两个字被表带遮着，看不到。

顾思瑜从书包里摸零食。

手伸进去，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方块。

她拽出来——牛皮本。

封套夹层里还夹着刚才那张折成方块的签纸，露了一个角。

她抽出来。

陆烬睁开眼，侧头看她。

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本子上，没动，也没说话。

“我看看。”她说。

他没阻止。

又把眼睛闭上了。

顾思瑜翻开第一页。

不是之前那个观察日记。

纸页上的字从页顶排到页底，密密麻麻，日期、时间、地点、一句记录，每一页都是同样的格式。

九月一日。开学典礼。旗杆下，没按脚本站队列。第一次。

九月十五日。旗杆事件后续。侧幕罚站，蹭墙节奏从三年前延续。反常。

九月二十日。校庆彩排。双杠嗑瓜子三粒。未执行晕倒剧情。

她往后翻。

手指碰到纸页边缘，蹭出细碎的响。

每一页的日期她都能对上——都是她没按系统要求做的那些时刻。

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画了一幅小图。

圆珠笔线条刚开始是抖的，后来稳了，画出大巴座椅的模样，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边用红笔标注：“触发点·未执行”。

下面一行小字：“规律：她躲避的剧情，都和我有关。”

她合上本子。

手指攥着封皮，牛皮纸边缘被她指甲掐出一道白印。

转头看他。

陆烬正看着窗外，梧桐树影从玻璃上滚过去，把他侧脸切成明暗交替的碎块。

鼻梁到嘴唇那条线干净利落，下巴抬起来一点，喉结在颈部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记的？”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过道那三十厘米的空间能传过去。

他没回头。

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手指在表盘上无意识地转了一圈。

“旗杆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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