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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点点头。
这个速度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这官道是府里修的?”林砚秋问。
“嗯,官路嘛,官府出钱修的。”徐长年道,“宽的地方能跑马车,窄的地方只能走人挑担。咱们徽县这边还算平坦,进了袁州府地界,有一段山路,会慢些。”
他说着,叹了口气:“你是头一回出远门赶考,我比你多一回。前年我去府城参加科考,就是走这条路。那时候没钱雇车,跟着几个同窗搭驴车,那驴走得还没我快。半道上车轱辘还陷进泥坑里,我们几个下去推,溅了一身泥水,到府城时跟泥猴似的。”
林砚秋想像了一下那画面,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笑?”徐长年白他一眼,“你是坐着马车舒坦,哪体会过我们寒门学子的苦。”
“行,那你去体验吧,我不拦着你。”林砚秋作势就要把他赶下车。
“嘿,你这人,怎么这么较真呢?”徐长年缩了缩脖子,窝在角落里。
马车晃晃悠悠,继续往前走。窗外是连绵的田野,偶尔路过几个村子,能看见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林砚秋靠在车厢上,心里盘算着:六百里路,七八天行程。
到府城之后还得找住处,安顿下来,距离府试开考还有十几天,时间倒是充裕。
就是不知道,崔清婉这会儿在做什么。
昨晚那轻轻一啄的触感,好像还留在脸颊上,温温软软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徐长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往车厢另一边挪了挪。
这人,一看就是在想姑娘。
啧啧。
马车晃着晃着,两人都有些犯困。
林砚秋靠着车厢壁,半睡半醒之间,正梦到崔清婉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忽然被外头一阵喧闹吵醒了。
“这位兄台,此处庙宇已经挤满了,还是请往他处吧。”
“我看还能再挤挤嘛,出门在外,人多了有个照应。”
林砚秋揉揉眼睛,撩开帘子往外瞧。
马车正走在半山腰上,官道旁边挨着一座小庙,灰墙青瓦,看着有些年头了。
庙门口乌泱泱围了好几十号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还有几个正把铺盖卷往里搬,堵得水泄不通。
徐长年也探出头来,打了个哈欠:“哟,这什么情况?庙会?”
“不像。”林砚秋看着那些人,好些都是读书人打扮,有的穿着细布长衫,看着家境不算差,却都挤在这破庙门口,跟抢地盘似的。
他有点纳闷,扭头问徐长年:“这附近没有县城吗?怎么大家都挤庙里?”
徐长年往外瞅了瞅,一脸见怪不怪:“有啊,往前二十里就是平安县,客栈多的是。”
他顿了顿,“但住客栈要钱啊,能省则省。又不是个个都像你,有崔府马车坐着,有未婚妻惦记着,出门不带愁的。”
“你怎么又扯这个。”林砚秋无奈。
“我说的是事实嘛。”
徐长年摊手,“我当年赶考,媳妇给足了盘缠,我也舍不得住店。能找庙就找庙,能蹭农户柴房就蹭柴房。
你想想,住一宿客栈少说二三十文,省下来够家里买好几斤白面了。我把钱都花了,媳妇孩子在家喝西北风啊?”
林砚秋听他这么说,倒也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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