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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穿越过来这么久,读了那么多书,做了那么多事,今天这场策论,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用到这个时代的正事上。
能不能中榜,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写的那些话,如果被哪个务实的地方官看见,说不定真能让几户农家少受点累,多打几袋粮。
这就够了。
自己这也是为这个时代做了些实事吧?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
府试的规矩是这样的:
每场考完,都会出一张圆案,也叫团榜。
这圆案没有排名,只有名字。
名字在圆案上的,才有资格进下一场。
名字不在上面的,直接卷铺盖回家,明年再来。
至于为啥叫圆案?
写法是一圈一圈往里写,围成一个圆团团,跟摊煎饼似的。
圆案上不标名次,所以到底谁是第一,谁吊车尾,得等到最后的长案才揭晓。
长案就不一样了。
长案是一长排横着写,从第一名排到最后一名,清清楚楚。
第一名是府案首,风光无限。
最后一名会画个红钩,钩到哪儿,哪儿就是录取线。
钩子底下的,明年再战。
长案出榜的时间看人数。
人少的话,最后一场考完一两天就出,人多的话,拖个三五天也正常。
林砚秋和徐长年现在要等的,就是这长案。
至于那些圆案都没上的人……这会儿早该到家了。
考完第二天,林砚秋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睁开眼,阳光已经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亮晃晃的白线。
他翻了个身,不想动。
外头隐约传来徐长年的声音,在跟老王说什么。
林砚秋竖起耳朵听了听,没听清,干脆又眯了一会儿。
等他终于爬起来下楼,徐长年已经坐在堂里喝茶了。
“醒了?”徐长年瞥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
林砚秋在他对面坐下,招呼伙计上了碗粥,几碟小菜。
他边吃边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徐长年叹了口气:“睡不着。心里有事。”
“怕落榜?”
“怕个屁。”徐长年白他一眼,“我是在算日子。长案到底什么时候出?”
林砚秋咬了口馒头:“急什么。该出的时候自然就出了。”
徐长年盯着他看了半天,幽幽道:“你这心态,是真好。”
林砚秋没说话。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悬,但不至于睡不着觉。考都考完了,急有什么用?
两人吃完早饭,出门溜达。
府城的街还是那条街,铺子还是那些铺子,但走在大街上的读书人,明显少了。
前几天出门,三步一个书生,五步一群学子,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在讨论题目、对答案、吹牛或者唉声叹气。
今天再走,路上冷清了一大半。
路过府衙门口时,林砚秋特意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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