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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张轩文,语气淡淡的:“张兄这话,是说府试不看诗才?那倒奇怪了,试帖诗可是每场必考。张兄想必是胸有成竹,才敢这么说?”
张轩文脸色微微一变。
他诗才本就平庸,诗会上那首还是提前备好的,李莫羽这话,正戳在他痛处。
但他很快又挤出笑来:“李兄说笑了。我的意思是,府试考的是真才实学,不是光靠几首诗就能……”
“那正好。”李莫羽打断他,“张兄既然这么有把握,待会儿放榜,咱们看看便是。”
张轩文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哼了一声,扭头带着两个跟班挤到别处去了。
徐长年忍不住笑出声:“李兄厉害,一句话就把他怼跑了。”
李莫羽摇摇头,神色淡然:“不是我想怼他,是他自己找不痛快。”
姜浩然在旁边听得直乐,小声对林砚秋说:“林老弟,你这朋友行啊,嘴皮子利索。”
林砚秋笑笑,没说话。
方子瑜忽然开口,语气有些感慨:“这位张兄,在徽县时便对林兄多有不服。没想到到了府城,还是这般……”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李莫羽看了林砚秋一眼,说:“林兄不必理会他。这等人,越是理会,他越来劲。”
林砚秋点点头:“李兄说得是。”
几个人站在人群里,继续等着放榜。
姜浩然东张西望,徐长年时不时踮脚往里瞅,方子瑜负手而立,神色从容。
李莫羽则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榜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林砚秋看着身边这几个人,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些人,既是同窗,也是竞争者,这会儿正在一起等着放榜,缘分还真是奇妙。
不过除开张轩文外,其余几人不管是人品还是性格,都算得上不错,要不也不能玩在一块儿。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有人喊:“出来了!榜出来了!”
前头的人开始往前挤,后头的人踮着脚,伸长脖子往里看。林砚秋几个人被裹挟着往前涌,身不由己。
府衙大门里,先是一阵锣响。两排红衣衙役敲锣打鼓地走出来,在照壁前站成两列。
接着,几个穿青衫的书吏抬着一张长案。
足有丈余长的红纸,小心翼翼地从门里出来。
“让开让开!别挡着!”有差役挥着手,驱赶往前涌的人群。
长案被抬到照壁前,几个书吏开始往墙上刷浆糊。一张巨大的红纸,从左边慢慢铺开,一点点贴在墙上。
那红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横排,一行行,从左边排到右边。
林砚秋眯着眼睛想看清最顶头的字,但人太多,前面全是后脑勺和后脖颈子。
徐长年还在跳:“砚秋!你看得见吗?我看不见啊!”
姜浩然在一旁搓着手,嘴里念叨着:“中不中就看这一哆嗦了……”他嘴上说着豁达,但脸上明显绷着。
方子瑜依旧负手而立,神色从容,但林砚秋注意到,他握扇子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李莫羽则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榜的方向,神色平静得像在等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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