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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书,雇人抄,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个月。
要是遇上字写得好的,工钱更贵。所以能读得起书的,家里就没有穷的。
普通农户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挣个几两银子,一家人吃饭穿衣都不够,哪有钱买书?
就算是一般的小地主,也不敢随便买书,一本书动辄几百文甚至一二两银子,太贵了。
这年头大家嘴里的寒门,可不是后世想的那种穷得叮当响。
真正的寒门,祖上也是阔过的。
起码出过当官的,或者有过功名在身,家里多少有些藏书,有些底蕴。
像林砚秋家,就是标准的寒门。
他祖上是地主,攒了些家业,可几代分家下来,到林砚秋他爹林敬言那一辈,也就剩个空壳了。
好在林敬言争气,考上了秀才,留下了一屋子的书。
那些书,是林家最值钱的东西。
张氏宁可自己饿肚子,也从来没动过那些书。
她知道,那是儿子唯一的指望。
可就算是这样,林砚秋小时候想读一本新书,也得省吃俭用攒好久的钱,或者厚着脸皮去找人借。
抄书的苦,他比谁都清楚。
王夫子越想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抖:“砚秋,你说的这个法子,要是真能成,那可不仅仅是救书局的事。那简直是天大的功德!
你想想,要是书能像印章一样印出来,成本就降下来了。穷人家的孩子也能买得起书,读得起书。再也不用被那些世家大族垄断书本。这……这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啊!”
苏夫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压低声音道:“砚秋,这事儿千万不能传出去。万一被文汇堂的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抢在你前头动手。他们人多钱多,要是也学会了这法子,咱们就更没活路了。”
林砚秋点头:“夫人说得对。所以接下来我要做的事,谁都不能告诉。”
王夫子问:“砚秋,你说这个法子是从古籍上看到的,那你试过没有?到底能不能成?”
林砚秋老实道:“没有。我只是看过书上的描述,从来没真正做过。所以得先试试。试成了,咱们就什么都不怕。文汇堂就算把书价压到一文钱一本,咱们都不怕,因为咱们的成本比他们还低。”
王夫子连说几个“好”字,搓着手道:“那你赶紧试!需要什么,我去准备!”
林砚秋想了想,道:“需要木材。最好的是梨木和枣木,木质细密,不易变形,适合刻字。还有刻刀、墨、纸、刷子……”
苏夫人道:“这些我去让人买,你别操心。”
林砚秋摇头:“夫人,不能让人去买。这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我不能在徽县买,文汇堂的人盯着咱们呢。我得去隔壁县城,假装是买木材做别的。”
苏夫人见他考虑得如此周到,心里越发踏实,点点头:“行。你小心些。”
第二天一早,林砚秋换了身粗布衣裳,戴了顶草帽,叫上老王,赶着马车出了城。
老王问他去哪,他说去清江县买点东西,老王也没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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