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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看了她一眼:“姐,你在李家受了那些年的气,如今好不容易分出来了,你还想过那种紧巴巴的日子?”
林春娥张了张嘴,没有接上话。
林砚秋又说:“姐夫那个腿,看着是好了,可阴天下雨还是疼。水口村那边的郎中什么水平,你们比我清楚。到了长安,我认识几个太医,能给姐夫好好看看。”
李汉生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这里抬起头来看了林砚秋一眼,嘴唇动了动,又低下了头。
其实林砚秋哪认识什么太医啊,这不过是为了劝他们才这么说。
张氏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说了一句:“你爹的坟……”
林砚秋说:“爹的坟我让李婶照看着。逢年过节给她捎银子,让她替咱们烧纸上香。清明我要是能请假就回来,请不了假就让李婶替咱们添土。”
张氏听了这话,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她没有哭,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粗糙糙的,指节上全是茧子,是这些年浆洗衣裳、下地干活磨出来的。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行,娘跟你去。”
林春娥见张氏松了口,看了她娘一眼,又看了林砚秋一眼,开口说:“那我跟你姐夫也去。反正水口村那边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李汉生点了点头:“嗯,去。”林砚秋见他们都答应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第二天一早,崔府门口忙活起来了。
行李一件件搬上马车,苏夫人站在门口送,拉着张氏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又拉着崔清婉的手拍了拍。
崔清婉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苏夫人说:“到了长安记得来信。年底我把这边的事安排好了,就去长安看你们。”
崔清婉点了点头。林砚秋跟苏夫人拱手行了一礼:“夫人放心,学生会照顾好清婉。”
苏夫人看了他一眼:“你如今是御赐文魁,翰林院修撰,又在工部当差,公务繁忙,清婉去了长安你多照应着些。”
林砚秋说:“一定。”
苏夫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出了徽县县城,沿着官道往北走。
路两边的庄稼地一块接一块地从车窗外掠过,地里有几个农夫在锄草,看见马车经过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林砚秋靠着车壁坐着,闭着眼睛,想着这几个月的事。
从长安到袁州,从袁州到徽县,再从徽县回长安。兜了一大圈,把该办的事都办了。悬匾、敕封、良田、书局、婚事,一件一件都安排好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崔清婉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嘴角弯着。
他开口问了一句:“看什么呢?”
崔清婉放下车帘,说:“看路边的桃花,开了。”
林砚秋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路边的桃花开了,粉粉白白的,一树一树的,在日头底下泛着光。
他收回目光,靠着车壁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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