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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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这个你留着。”

“可是——”

“我说了，算你借的。借就要借得有规矩。你是学生，每个月的生活费拿出百分之十还我就行，剩下的等你有收入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说：“利息按活期存款利率算。”

沈听晚愣在那里。

他的眼眶忽然很酸，但他没有哭。他点点头，把铁盒子抱回房间，放回柜子最深处。然后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在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沈母在icu观察了三天后转到普通病房。医生说是老毛病了，这次虽然凶险，但好在送医及时，预后还算乐观。不过以后需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不能再劳累。

第四天，沈听晚请了假，准备整天都守在医院。

他买了粥，一勺一勺喂给母亲。沈母吃了小半碗就摇头说饱了，靠在枕头上看他，目光里有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平静。

“听晚，”沈母忽然开口，“你那个教授……妈妈看着眼熟。”

沈听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收拾碗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他是a大物理系的终身教授，学术圈挺有名的，可能您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

“不是，”沈母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半空中的某个点，好像在用力回忆什么，“我说的不是电视上看的。是见过的，很早以前。”

沈听晚放下碗，坐回母亲床边。

沈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去够床头的旧布包。那是她入院时唯一带的东西，里面装着证件和几个用了很多年的小物件。她从夹层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沈听晚。

照片上是一把伞。一把很普通的黑色长柄伞，靠在墙角，背景是一个模糊的火车站入口。

“那年你回来的时候下了暴雨。你说有个哥哥给了你一把伞，还有钱，让你回家，好好读书。”沈母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翻一本旧相册，“你回来以后，把伞擦干净收了好多年，后来搬家的时候弄丢了，我偷偷拿这张照片留着。”

沈听晚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微微发抖。

“你那时候说，”沈母继续说，“要是以后有能力了，一定要找到那个哥哥，把钱还了，再跟他说一句谢谢。”

她看向儿子，目光温柔却带着一丝洞悉：“是不是他？”

沈听晚捏着照片，许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苍白的指节上。

“妈。”

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平稳，但嗓子眼像塞了一团棉花：“是他。”

沈母慢慢地笑了。那个笑容很浅，让她的脸看上去有了些血色。

“找到就好，”她说，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你小时候总跟我念叨那个哥哥。妈妈还担心，你这辈子都找不到。”

沈听晚低下头，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他小时候歪歪扭扭的字迹：“谢谢哥哥——2005年9月1日”。

他记得那一天。他蹲在车站的角落里，浑身湿透，口袋里只有几块钱，不够买车票，也不知道该找谁。那场雨太大了，大到他已经看不清路，看不清未来。然后一个人蹲下来，把伞撑在他头顶，说：“拿着。”

那个人很年轻，穿着干净，戴着眼镜，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大学生。但语气不像是施舍，更像是命令，不容拒绝。

他把伞和钱塞到沈听晚手里，然后站起来，转身走进雨里。从头到尾只说了那一句话。

沈听晚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和伞柄上残留的温度。那天起，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成了他所有努力的方向。

“他变了不少吧？”沈母问。

“没怎么变，”沈听晚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布包，“还是不说什么多余的话，但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替别人想。”

沈母点点头，目光里有种安心的东西：“那就好。有人照顾着你就好。”

沈听晚把母亲的手握住，贴在自己脸上，没有接话。但他心里有一句话没说出口。

——妈，他不是在照顾我。他是在救我。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下午，沈母吃了药沉沉睡去。沈听晚走出病房，看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顾行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翻手机，腿上放着一个保温桶。

沈听晚走过去。顾行舟抬头看到他，把保温桶递过来。

“让阿姨煲的汤。你妈妈现在可以喝点流食了。”

沈听晚接过保温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在顾行舟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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