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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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1页）

他在波士顿试图调配这个味道，买了五种松木味的沐浴露，没有一种是对的。后来他意识到问题所在——那些沐浴露里缺少人皮肤的体温，缺少呼吸间交换的二氧化碳，缺少每次拥抱时糅进去的、不可复制的体热。

厨房传来锅铲的声音。

沈听晚套上顾行舟挂在门后的家居服——袖子长了一截，他把袖口往上卷了两道——赤着脚走到厨房门口。

顾行舟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结，是昨晚他教的，比之前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好看了不少。

灶上煮着白粥，旁边的平底锅里煎着两个荷包蛋，边角微微焦黄，卖相可以打八十分。蒸腾的热气模糊了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顾行舟摘下眼镜准备擦，余光扫到门口的身影，动作顿了一下。

“去洗漱。”他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沈听晚注意到他把眼镜戴上时手滑了一下，差点没卡住耳朵。

沈听晚靠在门框上，没有动。他穿着那件过长的家居服，袖子快遮住半个手背，头发翘着两个不听话的弧度，嘴角挂着一种顾行舟从未见过的笑。

不是那种谦卑的、克制的、带着仰望距离的笑。是一种很松弛的笑，像是终于把背了很多年的重物卸在地上，浑身骨头都在说舒服。

“教授，你耳根红了。”

顾行舟转过头去翻鸡蛋，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去洗漱。”

沈听晚笑着去卫生间洗漱。牙膏已经挤好了，横在牙刷上，用量刚好两厘米，工工整整。他低头看着那个牙刷，愣了几秒神。这件小事比昨晚所有的缠绵都更让他心口发烫——那种激烈的事情可以在情绪巅峰里做出来，但挤牙膏是日常，是早上醒来不要把我挡在门外

沈听晚忽然想起顾行舟之前给他做的第一顿饭——那时候他刚搬进来，顾行舟煮的是速冻水饺，理由是“家里只有这个”。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在实验室里挥斥方遒的教授，对厨房的了解程度仅限于加热和煮水。现在的这碗粥、这个蛋，大概是这两个月里练的。

“你以前不是只会煮速冻水饺吗。”沈听晚说。

顾行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粥咸吗。”

“刚好。”

顾行舟像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看不见。沈听晚把那个荷包蛋夹到他碗里：“你也吃。”

吃完早餐，顾行舟开始收拾碗筷。沈听晚要去帮忙，被他赶出了厨房：“去看你的邮箱，学校那边可能还有手续要办。”

语气是命令式的，但沈听晚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你刚从飞机上下来，昨晚又没怎么睡，去歇着。他把这话翻译完之后，没有去查邮箱，而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继续看着顾行舟洗碗。

水龙头哗哗响，洗洁精的泡沫堆在手背上，顾行舟洗碗的动作和他做实验一样，每一步都精确到没必要的程度。碗要正着冲一遍反着冲一遍，筷子要头尾对齐放进筷笼，灶台要擦到反光。

强迫症，沈听晚想。但他爱这个强迫症。

洗完碗，顾行舟擦了手，说：“走吧。”

“去哪？”

顾行舟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表格，放在茶几上。沈听晚凑过去看，第一张是银行共同账户的开户申请表，第二张是房产信息——不是现在住的这套公寓，是一栋带院子的小房子。户型图上有一个朝南的卧室，书房的窗户正对着院子，厨房比现在的大一倍。

沈听晚想起昨晚顾行舟说“以后不用回来了”，他以为是一句情话。原来还有下半句——我已经把以后都安排好了。

“房子的首付我去年交了，”顾行舟说，“装修还没定，想等你回来一起挑。共同账户的利率我对比了五家银行，这家最合适。你的奖学金和我的工资都可以放进去，日常开销从这里走。电费水费还是我交，你只负责——”

“顾行舟。”

沈听晚打断他。顾行舟停下来，看着他。

沈听晚拿起那两份表格，指节捏得发白。然后他把表格放下，走到顾行舟面前，伸手拿掉他的眼镜，叠好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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