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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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不是一个激烈的吻，不带有任何索取或惩罚的意味。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很久。沈听晚能感觉到顾行舟的睫毛扫在自己脸颊上，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沐浴露味，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后颈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个向所有人说一不二的顾阎王，在吻他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不会再有他在我耳边说，从今以后每一件事都告诉你

搬家回公寓比搬走的时候多花了一倍的时间。不是因为东西变多了，而是因为顾行舟把每一个角落都重新整理了一遍，仿佛要用这种方式把沈听晚离开那几天的空白全部填满。

“柜子我清了一半。”顾行舟站在卧室里，拉开衣柜门。左边是他的衬衫和西装，右边空出一大块，衣架已经挂好了几个新的，木质的，跟左边一模一样的情侣款。“左边我的，右边你的。你之前那些旧衣服，想留就留，不想留就挂新的。”

沈听晚看着那排空衣架，忽然想起自己走的那天早上，把顾行舟买的衣服一件都没带走，整整齐齐挂在原地，像一种无声的抗议。现在那些衣服还在，只不过被重新洗过熨过，挂到了右边的位置。

“还有这个。”顾行舟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放着一本相册、一条被叠得很仔细的围巾，还有沈听晚走之前留下的那张银行卡。“卡是你自己放的，字条也是你写的。我都留着。不是要还给你，是让你知道——这些东西是你留下的，以后你也要一直留在这里。”

沈听晚拿起那张银行卡，翻到背面。签名条上还是空白的，他没签过名。他把卡重新放进抽屉，然后把那本相册拿起来翻了翻。

他看到顾行舟在每一页上标注的日期和那句话——“今天他叫了我一声顾行舟，不是教授”、“今天他说要养我”。相册最后一页的日期停在几天前，照片是他睡着时被偷拍的侧脸，下面写着：今天他回来了。

还没拍呢，话先写上了。顾行舟用的是那种油性马克笔，字迹擦不掉，这句话永远都在那了。

“顾行舟。”沈听晚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正在整理书桌的顾行舟停下动作，回过头看他。沈听晚平时极少叫他全名，要么是“教授”，要么是什么都不叫，只在最特别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喊。这个称呼像某种开关，每一次响起都代表他要说很重要的话。

“以后任何事，”沈听晚合上相册，把它贴在自己胸口，“任何事。不管是好事坏事，不管你觉得我能不能承受，你都要告诉我。不要再一个人扛。不要再用‘有事’两个字打发我。”

“任何事。”顾行舟回答。他的声音不高，但回答得很快，没有一秒钟的犹豫。然后他补充道：“包括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你在睡觉，我犹豫了要不要叫醒你。最后还是没叫。这件事也要告诉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沈听晚差点没忍住笑。

“这种事情可以省略。”

“不能。你说任何事。”顾行舟走过来，把沈听晚手里的相册抽走放回抽屉里，然后把抽屉关上。他的手顺势覆上沈听晚搭在抽屉边沿的手背，指尖有些凉。

“沈听晚，以前我总觉得有些事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家里的压力、学校的调查、那些不好听的话，我觉得我一个人扛着就行，你还是学生，不应该操心这些。但我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十年前你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你需要的不是我的保护，是——”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是站在我旁边。”

沈听晚没有说话。他反手扣住顾行舟的手指，十指交握。顾行舟的手比他的大一圈，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粉笔磨出的薄茧。这只手在黑板上写过无数公式，在论文里敲过无数字，在他低血糖晕倒时第一个伸过来扶住他。

“你说得对。”顾行舟低声说，“我以前错的不是隐瞒你这件事本身，是隐瞒背后的那个想法——觉得你不能跟我一起扛。那个想法，比你离开这件事，更让我后悔。”

沈听晚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睫毛扫过顾行舟的指节，动作很轻。他在闻顾行舟指尖的气息，仿佛要把这种温度和触感重新刻进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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