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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话筒和镜头都对准了那几个诺奖得主和资深教授,年轻面孔只被零星几个行业媒体的编辑拦住寒暄几句。
沈听晚本来打算溜。
他的社交能量已经用完了——上午全英文演讲,下午圆桌讨论跟三个不同国家的同行切磋。
现在脑子里全是公式和参考文献的doi号,嘴角维持笑容的肌肉已经在罢工边缘。他正准备从侧门撤退,一个金发女记者拦住了他。
“exce,areyoudrshen”对方胸牌上写着《nature》子刊的logo,语速很快但发音清晰,“iwatchedyourpresentationthisorngitwasveryipressive”
沈听晚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因为被夸——是被《nature》的记者拦住了。
他下意识往会场里看了一眼,没找到顾行舟的身影。
大概是去茶歇区了。
“thankyou,”他说,脑子迅速切换到英语模式。
金发记者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想做个简短的采访。
沈听晚犹豫了两秒,坐下了。
然后他发现这不是“简短”的采访——对方显然做足了功课,从他第一篇核心期刊的致谢问到最新这篇论文的实验设计思路,从量子信息的学科前景问到他为什么选择留国内而不是出国深造。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但沈听晚答得不卑不亢,偶尔还会在专业术语后面补一句通俗解释——这是顾行舟教他的,说“真正的大师能用一句话让外行听懂核心概念”,然后补了半句“你还没到大师,先学着”。
“oneoreestion,”金发记者合上采访本,用那种“最后一个问题其实才是真正想问的问题”的语气说,“yountionedyourtalkthatideascatoyou’unexpectedly’i’curio——whatistheurceofyourspirationwhoorwhatspiresyoutheost”
沈听晚愣了一下。
这问题不难答。
大部分科学家被问到灵感来源的时候,都会说“对未知的好奇”、“对真理的追求”、“前辈的杰出工作”之类的标准答案。
安全,体面,绝对不会出错。可是沈听晚张了张嘴,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假——这些答案对他而言也是真的。
是因为不全。
对未知的好奇是真的,但那些凌晨三点困得睁不开眼睛还坐在实验室等数据的时刻,支撑他的不是对真理的追求,是一个人。一个名字。
他沉默了片刻。
金发记者没有催他,只是把录音笔往前推了一点点。
沈听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想起昨晚改ppt改到凌晨三点,顾行舟把热牛奶放在他手边说“温度刚好”;
想起今天上台前在侧幕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个人坐得笔直,像一座不会倒的山;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那把伞,那句“小朋友你家人呢”。
他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来自同一个人。
他抬起头。
“yspirationesfroonepern”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个专业回答都轻,但每一个单词都清晰如刀刃,“everythgihaveachieved,everythgiwillachieve——italltracesbacktohiicannottellyouhisnatodaybutoneday,thefuture,iwillsayitoutloudpublicly”
金发记者的笔尖悬在采访本上,顿了很久。她听懂了。
不是每个年轻科学家都会在媒体面前用这种方式回答灵感来源的问题——用“hi”而不是“the”,用“onedayiwillsayitoutloud”而不是“i’gratefulforallthesupport”。
这不是标准答案。
这是一个人对世界的预告——我现在还不能说出他的名字,但总有一天,我会。
“thankyou,”金发记者合上录音笔,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很多,“ilookforwardtothatday”
沈听晚起身跟她握了握手。
他转身离开采访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把那个在心里压了十年的名字,第一次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说出来,虽然以隐晦的方式。
他忽然很想见顾行舟。
他在茶歇区找到了人。
顾行舟正站在咖啡机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跟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聊天。那老教授沈听晚认识——是上午在台下做笔记的那位泰斗,姓杨。
顾行舟微微侧头听着杨教授说话,时不时简短地回应一两句,表情是那种只有在学术社交场合才会出现的、礼貌而疏离的认真。
但他的站位出卖了他——他站在茶歇区靠近入口的那一侧,视线刚好能扫到整个走廊。他在等人。
或者说,他在等沈听晚。
沈听晚走过来的时候,杨教授正好被人叫走。顾行舟把手里那杯没喝过的咖啡递给他:“被采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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