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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和这间旧院子的画风完全不符——一个穿白衬衫的物理学教授,拿着铁锹站在杂草丛生的枇杷树下,眉头微皱,像在计算土壤的ph值应该调到多少才最适合栀子花生长。
“你这个样子,”沈听晚走进院子,把袋子放在台阶上,“像被学校罚劳动的。”
“是被你罚的,”顾行舟面无表情地说,“你说的要种栀子花。”
“我说的要种,没说要你一个人翻地。”
“你翻不动。”顾行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常数。
他把铁锹插进土里,脚踩上去,一撬,翻出一块板结的黄泥。
蚯蚓在泥土里惊慌失措地扭动,他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地继续撬下一块。
沈听晚没有跟他争。
他蹲在空地旁边,看着顾行舟一锹一锹地翻土。
衬衫后背渐渐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汗迹,从肩胛骨之间慢慢扩散,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
沈听晚的目光在那块汗迹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从屋里端出一杯凉水。
“歇会儿。”
顾行舟接过杯子,仰头喝了大半杯。喉结上下滚动,汗水从鬓角滑下来,顺着下颌线淌进领口。
他把杯子还给沈听晚,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袖口上沾的泥蹭到了眉心,留下一点淡淡的土黄色印子。
“你脸上有泥。”沈听晚说。
“哪里?”
“这儿。”
沈听晚伸手,用拇指擦掉他眉心那道泥印。指腹碰到顾行舟皮肤的时候,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枇杷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街对面传来邻居家小孩练钢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致爱丽丝》,弹错了两个音又倒回去重来。
“继续翻,”沈听晚收回手,把杯子放在台阶上,“我去把箱子拆了。晚上总不能睡纸板上。”
顾行舟重新拿起铁锹。沈听晚走进屋里。
屋里堆满了纸箱。
每个箱子上都用马克笔写着标签——“书房物理类1”、“卧室衣物冬”、“厨房锅碗易碎”。
字迹工整得像实验室的样品标签,是沈听晚的手笔。
顾行舟曾说他分类的方式有强迫症倾向,沈听晚说这叫效率,顾行舟说这两者不矛盾,沈听晚说那你是在承认我有强迫症,顾行舟说我没有否认过。
沈听晚拆开标着“卧室”的箱子,把床单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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