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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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第1页）

顾行舟则统一格式：“某某，某月某日，我家。顾行舟。”沈听晚看了说你怎么跟发会议通知似的，顾行舟说这是效率。

沈听晚翻了个白眼从自己那沓里分出几份塞给顾行舟：“这几份你写，写好看点。不求感人肺腑，至少让人看出你是自愿结婚的。”

顾行舟接过那几份请柬，沉默片刻，然后在他站在台上开口第一句话，就说任何文字都配不上我

派对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院子里那棵枇杷树挂满了青果，还不太熟，但已经能闻到一点点酸甜的香气。栀子花正值花期，白花绿叶挤满了枝头，甜香从院门口一直飘到巷子口。

沈听晚一早就在院子里支起了遮阳伞和折叠桌椅——桌子是跟学校食堂借的，椅子是邻居送的，什么颜色都有，高矮胖瘦参差不齐。

他在椅背上绑了银色的气球，气球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顾行舟说这堆气球像量子态——每一个都处于“绑紧了”和“马上飞走”的叠加态。

沈听晚说你能不能浪漫一点，顾行舟说这是物理学的浪漫，你不懂。

第一批客人是a大物理系的同事们。系主任带头进来，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那排栀子花若有所思，然后说了一句“这土壤ph值调得不错”。

顾行舟难得露出被夸到点上的表情，说用的是硫酸亚铁加腐叶土，比例试了四次才定下来。

系主任点点头，转头对沈听晚说“这人搞科研都没这么认真”。

沈听晚笑着看了顾行舟一眼：“他对我更认真。”

老同学来的时候，叼着根棒棒糖手里拎着两箱啤酒，一进门就感叹：“不容易啊，当年在天台上捡到你家教授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能成。

那什么——对了，当时你蹲在贩卖机后面哭，还是我把你捡回去的。”沈听晚接过啤酒神色不变：“今天你别想用这个换酒喝。”

“那不行——等等，我可记着呢，你家教授上次大半夜连发二十条消息问我要你课表。一条算一杯酒，二十条——”

“够了。里面请。”

人来得差不多了，院子里热闹起来。没有司仪，没有流程，沈听晚是自然的主持人。

他拿起一瓶啤酒，用勺子敲了敲杯沿，叮叮叮的脆响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站到栀子花丛前面，阳光透过枇杷树的叶隙落在他身上，斑驳的光点随着风轻轻晃动。

“各位，欢迎来我们的派对。我知道你们期待我长篇大论，毕竟我是搞物理的，写论文写惯了。

但今天我不是来做学术报告的。今天我是来介绍一个人的——虽然你们在座所有人都认识他。”

他转头看向站在枇杷树下的顾行舟。顾行舟穿着那件深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啤酒，靠在树干上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听晚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忘词，是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句话——在车站的灯光下十年前一切开始的地方他说过的那句话：“那天我只是路过。但今天我是为了你来的。”他把目光从顾行舟身上收回来，对着所有人开口了。

“我今天的致辞写了很多遍，都不满意。因为任何文字都配不上他。我试过用论文的语言写——他是我所有公式里唯一不需要证明的常数。

我试过用物理学的语言写——他是我的坐标原点，我所有的方向和距离都从他开始。我试过用最普通的语言写——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都不够。

所以今天我不念稿子了。我就说一件事：你们知道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样子的吗？那天在下雨，很大。

我蹲在火车站角落里，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在那儿了。他走过来，弯腰，递了把伞。问我——你家人呢？那时候我没有回答。现在我有答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又看了一眼右手上那枚老式金戒指，抬头对着所有人，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我的家人，叫顾行舟。”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系主任用力鼓起掌来，老同学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有个师妹在抹眼睛，有个师兄把啤酒杯举得老高喊“敬顾老师和沈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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