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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折腾半分脆弱的人,俯身小心翼翼将江屿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身子轻飘飘的,柔软地靠着他胸膛,呼吸浅浅,带着酒后的慵懒与疲惫,全然卸下了昨夜崩溃的锋芒。
沈衍放轻所有动作,一步一步稳稳走进卧室,轻轻将江屿放在柔软的被褥里,替他盖好被子,掖紧被角,遮住他微凉的肩头。
确认人安稳睡熟、眉眼间紧绷的痛楚稍稍褪去后,他才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依旧狼藉不堪,空酒瓶横七竖八,满地烟蒂刺眼难看。
沈衍沉默俯身,一点点收拾干净所有杂物,开窗通风,驱散满屋呛人的气息。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酒瓶时,心脏依旧阵阵抽痛,一想到少年独自在此买醉崩溃、无助沉沦的模样,悔恨就密密麻麻爬满心口。
收拾完一切,天色已经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他没有回卧室休息,就静静守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夜未合眼。
目光始终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寸步不离,一瞬不瞬,生怕里面的人醒来,会是满眼的疏离与憎恨。
晨光透过落地窗漫进屋内,温柔澄澈,驱散了深夜所有的晦暗与冰冷。
卧室里的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宿醉的头痛席卷而来,太阳穴突突地疼,浑身酸软无力。
昨夜所有崩溃、拉扯、坦诚、落泪的画面,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一丝不落。
江屿眨了眨酸涩的眼眸,缓缓坐起身,眸光平静无波,早已褪去了昨夜醉酒的脆弱与委屈,只剩下一片沉淀过后的清冷安稳。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沈衍正站在窗边,身形挺拔却浑身紧绷。
一夜未眠,他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线条紧绷,周身带着浓重的疲惫。
听见脚步声,他身形瞬间僵住,下意识转头看来,目光小心翼翼、带着极致的拘谨与忐忑,像个做错事等待审判的孩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不敢靠近,不敢主动搭话,只是远远站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江屿,生怕自己任何一个举动,惹得他不悦。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却藏着挥之不去的隔阂与试探。
江屿抬眸看向他,神色清淡,没有暴怒,没有怨怼,也没有往日的亲昵炽热,语气平平淡淡,不带任何情绪:
“我想回家,不想在这里。”
简单一句话,让沈衍心头骤然一紧。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小心翼翼试探:“回江家吗?”
若是回江家,便意味着疏离,意味着他要彻底退回安全距离,不愿与自己独处。
江屿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掠过这间满是伤痛回忆的公寓,淡淡开口:“不是。”
心上人
沈衍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大半,压在心头的巨石悄然挪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与安稳。
他不敢多问,不敢奢求,只轻轻点头,温顺应声:“好,我带你回去。”
他上前一步,想要替他拿外套,指尖微微颤抖,动作拘谨又笨拙,全程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他,惹他反感。
一路行车,车厢里安安静静,没有多余的话语。
沈衍全程专注开车,余光却时时刻刻留意着副驾的江屿,眉眼温柔又忐忑,周身的低气压与小心翼翼几乎藏不住。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两人常住的温馨别墅楼下。
这里处处都是朝夕相处的温柔痕迹,是他们相守数年、烟火温柔的小家。
推门进屋,暖意扑面而来,干净温馨,治愈了所有的晦暗寒凉。
沈衍跟着进来,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紧紧黏在江屿身上,一举一动都带着极致的谨慎,生怕惊扰了他。
这般过分拘谨、束手束脚的模样,实在太过反常。
江屿看着他这副如履薄冰的样子,心底积压的沉闷郁结悄然散去几分,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开口打趣他,语气清淡又松弛:
“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吗?”
少年声音清浅温柔,褪去了昨夜的破碎沙哑,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沈衍闻言,身形微僵,窘迫地勾了勾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的忐忑却丝毫未减,依旧不敢上前靠近半分,只低声道:“没有。”
简单两个字,带着无尽的卑微与迁就。
江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五味杂陈,没有再多调侃,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懒懒靠着软垫,语气自然又平和:
“我饿了,想喝粥。”
他抬眸看向局促站在原地的男人,补充道:“要你亲自煮,不许叫阿姨,不许偷懒。”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衍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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