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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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柳韵城缓缓转过头，看着程烬。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没有。”柳韵城轻声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打完了么？发泄够了去洗个澡，身上有酒味。”

程烬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柳韵城不仅是在承受突如其来的怒火，他还在观察程烬的情绪，甚至在引导程烬的情绪。他在给程烬的暴力行为做一个“结案陈词”，暗示：既然气消了，就去洗干净，我们翻篇”。

柳韵城越是这样，程烬心里就越发空落落的。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在面对柳韵城的温顺时，竟然变得如此无力。

“滚开。”程烬松开他，粗暴地推开浴室的门，又重重地摔上。

柳韵城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才慢慢地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地板上。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在这个暴雨夜，程烬的脾气像是一头无法驯服的野兽，而柳韵城，就是那片任由野兽践踏的草地。他包容他的一切坏脾气，包容他偶尔失控的暴力，包容他所有的无理取闹。

因为柳韵城知道，程烬这头野兽，只会在他这里卸下獠牙。而柳韵城，也甘愿做那个永远顺从、永远包容的港湾。

你不是疯子，你只是不开心

浴室里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柳韵城还蹲在客厅的地板上，指尖那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已经凝结了一层暗红的血痂。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块玻璃碎片扔进垃圾桶，又用湿毛巾将地板上的水渍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腿有些发麻，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程烬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随意围了一条白色浴巾。他身上的酒气和沐浴露的薄荷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他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眼底的暴戾比起刚才，似乎消退了一些。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垃圾桶旁的柳韵城。

柳韵城背对着他，正弯腰倒水。那件宽松的家居服因为刚才的蹲坐有些褶皱，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后腰，那截后腰白得刺眼，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某种易碎的瓷器。

程烬的视线落在那里，眉头猛地一跳。

（程烬内心独白：我刚才撞他的时候，是不是太用力了？应该没有撞伤骨头吧……不会的，我有分寸。可是他为什么不等我出来再收拾？非要逞强……）

他大步走过去，从背后一把抓住了柳韵城的手腕。

“谁让你收拾的？”程烬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刚才的怒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柳韵城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点，溅在程烬的手背上。他没有挣扎，只是温声道：“地上有玻璃，赤脚走不安全。”他又看了眼刚倒好的水被程烬晃的只剩下一半了，“……我再重新倒一杯。”

程烬咬着牙，手指收紧，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柳韵城手腕上的脉搏，“我是问你，谁让你碰这些的？”

（程烬内心：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头发乱了，衣服皱了，嘴角还有血。那是我打的。是我亲手打的……可是我一开口，为什么还是这么冲？我控制不住……总是会伤到你……）

柳韵城转过身，面对着程烬。因为身高差，他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程烬的脸。那半边红肿的脸颊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嘴角的血迹虽然干涸了，却留下了一道暗红的痕迹。

柳韵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程烬抓着他手腕的手背上，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野兽，“程烬，你头发没擦干，会着凉。”

程烬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柳韵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温和，像是暴风雨中宁静的港湾。

这种温和让程烬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柳韵城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红的指印。

（程烬内心：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这么温和地看着我？我刚刚打了你，我像个疯子一样砸了东西，可是你呢？你在关心我会不会着凉。柳韵城，你是不是没有心？还是说，你的心太大了，大到能装下我所有的垃圾情绪？这种感觉真糟糕。我感觉自己像个混蛋，一个被宠坏的、不知好歹的混蛋。）

“滚去上药。”程烬别过头，不去看那道红印，语气生硬地像是在下命令，“看着就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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