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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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抬眼看向正在低头处理文件的裴书臣。

一直以来都是裴书臣为他挡下风雨，他好不容易才从过往的纠葛里稍稍安稳，他怎么忍心，再让他卷入这场无端的恶意纷争，肮脏的流言困扰？

犹豫再三，时聿压下眼底所有情绪，收敛好那点忐忑与不安，缓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裴书臣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向他，语气温和，“怎么了？”

时聿避开他视线，故作随意地扯了扯唇角，轻声说，“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了，陆辞约我出去一趟。”

裴书臣并未多疑，温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别太晚，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时聿勉强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嗯，知道了。”

他不敢再多看裴书臣一眼，怕眼底的慌乱和心虚会被轻易看穿，转身回到沙发上，心口沉甸甸的。

今晚的咖啡馆，注定不会是一场平静的闲谈。

而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所有风波都挡在裴书臣看不见的地方，绝不让裴书臣再沾染半分不好的回忆。

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时聿推开咖啡馆的门。

门上的铃铛轻轻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傍晚的光线从玻璃窗涌进来，落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橘红。

店里人不多，零散地坐着几个客人。

时聿站在门口顿了几秒，目光平静地扫过店内，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望向最深处的角落。

程瑞阳坐在角落里靠窗的位置，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咖啡，杯子边沿印着一圈浅褐色的渍痕，说明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

时聿抬脚走过去，径直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也没有没有丝毫客套的铺垫。

服务员很快拿着菜单走过来，时聿头也没抬，只淡淡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牢牢锁在程瑞阳脸上，眼神锐利，没有闪躲和回避。

程瑞阳抬眸看着他，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比我想象的要沉不住气。”

程瑞阳率先开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壁，声音低沉，“我本以为你会装作不知情，不会来赴约了。”

时聿语气平淡，“你特意约我出来，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用绕弯子。”

沉默了片刻，程瑞阳抬眸死死地盯着他，“那些流言……是我传的，照片也是我让人发的。”

时聿的眼睫轻颤，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程瑞阳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冷地笑意，“你不觉得意外？还是说，你其实早就猜到了？”

时聿看着他，语气语气依旧平淡，“从你约我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程瑞阳猛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眼神里翻涌着愤懑与委屈，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他？六年！我跟他在一起整整六年！最穷的时候，我们住在狭小的隔断间，冬天没有暖气，冷得浑身发抖，我们裹着同一条旧被子互相取暖，我陪着他熬过了那段最艰苦的日子……”

时聿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染上一丝怒意，“最苦最难熬的日子难道不是你带给他的吗？”

“你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些年的吗？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大把大把的吃药，你骗了他十年，让他活在内疚和自责里，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爱他？”

程瑞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力反驳。

时聿看着他苍白的脸，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神色也愈发凌厉，“你没有资格说爱他，你回来也不是因为有多爱他，只是因为你自己不甘心，仅此而已。”

空气彻底凝滞，压抑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程瑞阳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嘴唇不住地颤抖。

他死死盯着时聿，盯着眼前这张年轻干净的脸，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眸，始终理直气壮，带着未经世事的纯粹，这让他心底的嫉妒与悔恨愈发疯狂。

他忽然冷笑出声，“你说得对，我骗了他，我活该，我罪有应得，那你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嘲讽，“你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像自己有多高尚，好像事事都在替他着想，那你和裴书臣，为什么不敢公开关系？”

“你敢把你们的感情，摊在你父亲面前吗？要是你父亲知道了你和他的事，你还能像现在这样，泰然自若地对我说这番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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