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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岩叠嶂,隐天蔽日,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萧远看向天际,以微叹的语气说出一段话,让萧曦月看向了他。
却又很快垂下目光,避开。
曦,是日光,曦月,就是日与月。
日月当空,也就只有晨曦和黄昏少许时刻,且只能偶尔才能看到。
太阳落下,只余晚霞时,明月刚出之际,可称为曦月。
亦或者,太阳升起,破开昏暗,月亮消隐之时……
“曦月,你果然变了。”
萧远看向她,萧曦月却低着头,沉默不语,脚下迈出的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那天,我和李仙仙做了。”
“……”
那天。
是那天。
只有那一天。
“她说,男人都是很贪心的,得不到的总是在躁动,在难受的时候,有个女人与他上一下床,又能让男人好起来。”
“我不觉得她说得对。”
“但我的确和她做了。”
萧远故作懊恼道:“我不该如此的,心性不定,定力不稳。不过,如今看来,倒是阴差阳错的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为,何?”
萧曦月的声音很干涩,虽依旧动听,却说得万分艰难。
“因为你,也因为公主。”
萧远说道:“昨天,我与公主聊了一聊。”
萧曦月看向他。
“她没有说,我也没有说。”
萧远苦笑,带着几分落寞:“我和她,都不是曦月你,都只是俗气的人。我猜测,她也猜测,尽管我信她、她也信我,却又都无法开口说出来,一旦说出,完整无暇的瓶子就会裂开,如今只能将瓶子转一转,背对着人,又恢复如初。”
两人走到一个平静无波的湖边,萧曦月敛了敛裙子,蹲下来,用指尖触碰那如镜子一般的湖面。
波纹荡开,传到远处,许久才复原。
“不能这样吗?”
萧曦月抬头看他。
萧远沉默着,许久,才轻声开口:“曦月,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想的吗?关于男女之间,夫妻之间。”
萧曦月不会回答这样的话,以前就不会,现在更不会。
萧远伸出手,指着远处的山峰:“以前,我想的是: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
萧曦月看向山峰,山无陵?
“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萧曦月的心如晚风吹动的湖面,泛起涟漪,喃喃自语:“山无陵,江水为竭……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我还想,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去了仙云宗后,我又想,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萧曦月的眼前好似出现了一幅画面,晚霞映照的山峰顶,她坐于石桌前捧着一本书,一个男人在远处喊着她回去吃晚饭,她抬起头,想要回应他,却看不清他究竟长什么模样。
是那个人,还是身边人?
“执子之手,与子…偕……”
她呢喃重复,不知谁能与她偕老。
“现在,”
萧远轻轻一笑,“我想的只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萧曦月看向他。
这是离别之语。
“若无法共枕眠,就证明前世修行不够,今生错过缘分,纵然紧紧想要抓住,也无济于事。”
“……”
湖面起了涟漪,晚霞余晖越发的黯淡,明月高悬。
“曦月,你其实一直都没有变,天底下没有比你更纯粹无暇的人,人间千般污浊,万千红尘,也无法沾染你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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