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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鹤清是想说他要回去,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补这一句。
“那也歇歇。”周翔握着他的手肘用了用力,“我和你说过,最难的时候早就过去了。你没事也能歇。”
没事也能歇,可是他能去哪儿歇?过去他把冰面当成安乐窝,从一处去往另一处,一年几回的迁徙,从不觉得是在漂泊。
而今落脚地变得不再稳固,他扇动翅膀想逃,才发觉自己其实无处可去。
候鸟最终飞回了合租房,一进门,香气兜裹着温度袭来,地上徐昭的两只鞋分得很开,一只放哨一只站岗。
徐昭探出头冲他笑笑。
卫鹤清挤出个笑作回应,拿脚尖把鞋踢正,洗了手打算去厨房帮忙。徐昭看他进来直接递过去一盘菜,卫鹤清放到餐桌后又是一盘递出来,他很快沦为传菜的小工。
菜齐上桌,又是有碟有碗,沙拉碗、蒸鳕鱼、牛肉豆腐汤,颜色明丽摆盘漂亮,小工偷偷闻了几次,确认它们并非徒有其表。
再一尝,他心里堆积的迷茫拌着饭尽数咽下。漂亮饭也有好味道,卫鹤清一边嚼嚼嚼一边把半路买的酸奶捞推给徐昭,挺大一罐,是他为这顿饭支付的饭费。
徐昭笑纳,把加了芝麻和海苔脆的糙米饭作为交换放到卫鹤清手边,给他讲学员班的第一堂课。
米饭特意扣过,是只鸭子的形状。
卫鹤清讶然,看看鸭子又去看徐昭,撇着嘴很浅地一笑。
徐昭以为小天鹅是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愈发讲得事无巨细,把组队后取队名、排练队型和队歌的过程一一道来。
“我们组里有个搞曲艺的,队歌直接用的数来宝的调子填了新词。慢的是队旗设计,谁都不知道画什么,最后我说干脆就拿‘民艺’俩字作底,把大家的名儿抽象化放进去……”
徐昭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形状,一个“昭”字,被他画得像个胖鼓鼓的太阳。
“你会画画?”卫鹤清看他的画法像是学过。
“嗯,学过水彩和油画。”徐昭说,“但我老坐不住,学了一年就不学了,改游泳了。”
改变在徐昭口中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卫鹤清盯着他的嘴皮子上下碰撞,舀了勺米饭默默地嚼。
“你今天都干吗了?”徐昭问他。
“就教人滑冰。”卫鹤清想了想,眼珠顶开窄眼皮看徐昭,“我这儿每天都差不多,还是说你吧。”
徐昭觉察到卫鹤清在压抑什么,情绪抑或回忆。他像只习惯旁观世界的小蚌,两眼好奇地打量,一旦遇到风吹草动就会缩回壳里。
这种觉察犹如灵光乍现,短暂但强烈,徐昭很想掰开蚌壳把他从里面拽出来,把他的烦恼、胆怯统统拽出来,摊在太阳底下晒一晒阳光。
徐昭想这么做却犹豫。现在的他对于卫鹤清似乎比不过蚌壳安全。
“那就还说我,”徐昭按捺下冲动,“明天我们要开始上台词课,做发声训练,练吐字归音。”
徐昭说着念了句绕口令,字很饱满,从嘴里画了个圈再吐出来,听着和平时说话不一样。
卫鹤清又从壳里探出了脑袋尖:“声儿真厚,感觉是打身体最里面出来的。”
“对,这用的是腹式呼吸,气沉在下面不累嗓子。”徐昭拿手在腰侧比了比,“你也试试?”
卫鹤清常年运动,对腹式呼吸并不陌生,但通常都是只吸气呼气不说话,猛一下开口,他还是把声音从嗓子里走。
“我不会,”卫鹤清赧然,“我的肚子使不上劲。”
徐昭失笑,突然就好为人师起来,和卫鹤清两个吃过饭站到客厅,他屈身用双手去够自己的脚踝。
卫鹤清按照要求站在徐昭身侧,手顺着脊背摸,能感受到气在他身体里震动,腰是发力的核心。
这种化无形为有形的触感很奇妙,卫鹤清学以致用,带着股新鲜劲弯下腰去。
他比徐昭的身体软,一弯腰手能轻松触地。
“上身放松,下巴也放松,你发个音儿感觉感觉。”
卫鹤清听话地照做,发声时用腹部力量把气往下送,吐气时又尽可能吐彻底。徐昭把手按在他后腰上,提醒他这是发声位置。
他的手后方,两瓣圆丘高高地翘着,是软的又有韧劲,能一拍一颤,一按一坑。
徐昭喉头一咽,恨不得埋上去,在那汁水最丰盈处叼下块肉……
“真能这样用劲呢,嗓子一点也不累。”
好学生卫鹤清已经掌握了要领,他欣喜地回头分享,随即大惊失色——
“你怎么流鼻血了?”
卫鹤清直起身替徐昭堵鼻子,另一只手把人往卫生间拽。徐昭这会脑子里还是乱的,他咽着血腥味胡乱辩解:“可能是北城的天气太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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